夏含秋先是一愣,旋即笑了,接過來一飲而盡,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往下滑,暖了心,也暖了胃。
這一幕周圍的人自然也看到了,便是不認識段柏瑜的也從他的穿著氣度上猜出了他的身份。
眾人這才知曉,原來王妃今日出這個頭,是得了段家人支援的。
難不成,他們還想撐出一個女皇不成?
這麼想的人不由得都更加仔細的看著那兩人,試圖看出些蛛絲馬跡來。
待段柏瑜接過杯子退後兩步站定,夏含秋才回之前的話,「若我是那般胡作非為之人,王爺不會允我管事,柏瑜不會允我毀他大計,便是這各家貴夫人也不會因我之言便辛苦兩年,另外……」
夏含秋環眼掃過眾人,掩下一部分,卻也選在了這個當口公開了一部分,至少,這是她自認極好的機會,「若我是胡作非為亂拿主意之人,無為觀,不會支援我。」
一言出,猶如在油鍋中添入了一盆冷水——炸了。
「怎麼可能,無為觀怎會支援一介女子!」
「無為觀從西山撤走消失已有幾年,多少貴人滿天下的找,若是在會亭,豈會半點訊息都打探不到。」
「若說其他話我也信了,可得了無為觀支援……這話我如何信?便是之前,無為觀都不曾站過隊……」
「王妃之言,悉數為真。」紛紛擾擾的議論聲中,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如同在一眾人耳邊響起,頓時讓所有人都停了話頭,左右張望尋那說話之人。
夏含秋看向街道那頭,兩年未有下山的師傅竟不知何時下山來了!
依舊一身道袍似的裝扮,花白頭髮一絲不苟的束在頭頂,只用一支木簪固定。
這兩年用心調養,當時的傷早就不礙事,明明已過花甲之年,精氣神卻半點不比年輕人差,氣色紅潤,背挺得筆直。
在他身後,四位師兄少有的同現人前,打扮上和師傅類似,看著就是同出一門。
一行人走至哪,哪裡的人便自動為他們讓出一條道來,雖然他們心底仍懷疑這是否真是無為道長,可這氣勢,卻讓他們不得不避讓。
夏含秋也下了軿車,迎上前兩步,一聲師傅都到了嗓子眼了,臨出口卻換成了一聲道長,「您怎來了?何時下的山?」
「我這輩子做的便是為人批命斷生死的勾當,少不得常有推算,看來我沒有推算錯。」無為眼神四顧,問,「事情不順利?」
「也算不上不順利,正在為人釋疑,您確實來得是時候。」夏含秋轉開視線,看向探頭探首的眾人,「你們之中可有識得道長之人?」
片刻的沉默過後,終於有人接話,「小民識得。」
眼看著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那人緊張的移了移步子,咬牙繼續道:「小民曾是樂安人士,曾在那裡見過道長。」
西山便是處於樂安,見過倒也說得過去。
「小民也曾見過,小民的本家在上都,每年年尾都要回去,因緣際會曾在本家見過道長一面,只是道長可能記不得了。」
無為在這些事上並不經心,自然是不記得的,於是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不知何時藏於人群中的伏睿這時出站了出來,「我也可以做證,這便是無為道長。」
伏睿為會亭城主十餘年,他的話顯然比剛才兩人有用多了,原本還有些猶疑的人此時全釋了疑,腦子轉得快的已是眼神火熱。
「現在,大家是不是要對我多一分信心?」
沒人答話,夏含秋也沒有期待一眾男人會這麼一會的功夫就轉了態度,「常有聽到男人言女人頭髮長見識短,只能收於內宅生養孩子侍候夫君,我便讓你們看看,女人是不是除了那兩件事就再做不得其他,這世上既是女子和男子撐來的,沒理由一切規矩都須由男人來制定,而女人卻不能有半點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