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含秋低眉淺笑,若非她打的就是這主意,又豈會費那許多心和時日去琢磨,翻遍記憶弄出來這麼一套,並且刻意擺到他面前來。
在換之面前,她向來不掩飾她的打算,「現在正是才開始立規矩的時候,我覺得很合適,但是有個前提,得柏瑜自己覺得好,而不是你壓著他點頭。」
「好歹他還是會分的。」關乎千秋大局的事,段梓易也有些坐不住了,「我這就去找他,你這可有備份?」
「拿去吧,我有多謄抄一份。」
段梓易深深的看她一眼,什麼都沒有多說,秋兒的慧從來不顯,或者說從不在外人面前顯lu,在他面前卻不會刻意遮掩,這份信任,足以表明他在秋兒心中的不同,夫妻一體,他何用說那些多餘的客套話。
四月十八,宜入宅破土,忌安chuang造橋。
這樣的日子只能算是中庸,和那些大吉大利的日子比起來實屬平常,可數年後,這一日卻記入了史冊。
而現在,此時,會亭城中人也只是當成一場難得的熱鬧在看。
夏含秋華貴的軿車打頭,後面十三輛軿車規制要比她的小上一些,但十三輛同時出行,加上護衛僕從,連成長長一線,城主府前的一條寬敞主街竟是佔了個滿滿當當。
城主府中門大開,段柏瑜帶著幾小疾步迎了出來,後頭跟著的,是以鄭多新為首的一眾人等。
神情各有不同,卻也有共同之處——俱是年輕有為。
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般,年長的人今日都沒有過來。
「侄兒迎接來遲,嬸嬸恕罪。」
「我們也是剛到。」夏含秋笑著受了幾小的禮,便是後面那些人齊齊向她彎腰躬身,這回她也是生生受了,和往日的和氣低調不同,此時的夏含秋,鋒芒畢lu。
她既出了這個頭,便得為身後的十三個女子多做考慮,也得為今後加入的人做個標杆,不求她們以後個個能主管一方之事,卻也得用行動告訴她們,該ting起脊樑骨的時候就得ting起來。
若自己都沒有底氣,如何讓他人信服?
段柏瑜站得最近,最先敏銳的感覺到嬸嬸和平日不同,以他的聰慧,哪會想不到嬸嬸這是為何。
造勢嗎?他便再從旁添一把火吧。
深吸一口氣,段柏瑜朗聲道:「史上曾有劃江而治之事,城主府遠沒有江河寬廣,以後卻也是一分為二了,侄兒尚年幼,若心有不解之事,還望嬸嬸不吝賜教。」
依夏含秋往日的xing子自不會在城主府門口無數人注目的情況下應允這樣的話,可這會,她脆生生的回話道,「只要我會,無不傾囊而盡。」
「侄兒先行謝過。」段柏瑜轉過身,對身後之人道:「你們愣著做甚,還不快給王妃見禮?」
隨段柏瑜出來迎接的都是和段梓易關係非同一般的人,要麼是梁國舊人,要麼是身邊用了多年的,自是都知道夏含秋的身份,今兒他們也只知王妃會入城主府,接手另外半個府邸,不管是小皇子的添柴助火,還是這會突然公開身份,都是他們萬萬不曾想到的。
可是,他們無不歡欣鼓舞。
對望過後,也不管此時是在城主府外,明裡暗裡的人注視當中,紛紛下拜行禮,「微臣拜見王妃,王妃萬安。」
夏含秋雖然也吃驚於柏瑜冒然公開身份,臉上卻半分不顯,她知道這事後必有換之的身影,若沒有他點頭,柏瑜絕不敢如此做。
恢復段姓嗎?確實是時候了!
「諸位免禮。」
身份驟變,一眾男人應對得快,反倒是夏含秋身後的女子除了伏瑩瑩外皆不知該如何表示,含秋是王妃?哪國王妃?梁國嗎?那現在是不是該行跪拜大禮?
段柏瑜像是看出了她們的猶疑,或者是本就打算藉著給她們解釋的時機公開自己的身份,以此昭告世人,梁國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