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的事。」夏含秋低下頭絞著手指,不知道要怎麼說。
夏薇溫柔的給女兒抿著鬢角頭髮,「可你不高興。」
「不是因為他,是我自己的原因。」夏含秋抬頭看向孃親,向來風淡雲輕的臉上竟然露出些無措來,讓夏薇看得心疼不已,「娘,我和換之成親四個多月了,可我肚子還沒有動靜,我擔心是不是因為我身體不好才會懷不上。」
夏薇這些日子其實也在暗暗擔心此事,可這時候她怎麼都不會再說出讓女兒更不安的話,「不要瞎想,成親四個月沒有身孕不算事,便是瑩瑩不也成親半年才有孕的嗎?放寬心,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這種兒女緣份,該來的時候就來了。」
憂心已起,又豈是三言兩語能安撫住的,夏含秋靠到母親肩膀上,不讓關心她的人看到她不安的神情。
這一回,段梓易卻沒能看穿她著意藏起來的憂心。
回到山下,他便去見了木清。
木清看到他也毫不意外,相反,對方能忍耐到現在才來見他倒讓他多了兩分好感,誰也不想剛從鬼門關回來就面對那些溝溝坎坎。
蔣念這些天大多時間都在這裡,給主子請了安後便在師兄的示意下將他扶著靠到床頭,又塞了兩個枕頭讓他舒服些。
「小念,你先出去,我和你家主子說說話。」
蔣念見主子點頭才退了出去。
「師弟都快不是我的了,以前我說什麼就是什麼,現在在他心裡,怕是我和師傅都得靠邊站。」
說完這番話,木清自己就先酸倒了牙,趕緊繞開了去,「這幾天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就剩個腦子還能想想事,我就在想啊,得是一個怎樣的人才能將我師弟收服得指東不往西,還有一幫本事十足的手下,便是伏睿,怕也是你的人吧,想來想去,倒真讓我想起一個人來。」
看著對方巍然不動的神情,木清笑得一臉懶散,「梁國四王爺消失得夠久了,久得,都被人給忘了。」
段梓易自顧自喝茶,依舊不給半點反應。
而木清,也不需要他的承認,他敢這麼說,便是因為在心底確認了,「我實在是好奇,四王爺怎麼就能夠看著梁國走向滅亡而忍耐得住,即便你不是為君為王的那個,好歹這梁國也是你段家的梁國,在梁國佔優勢時還讓蔣念給燕國送信,這可算得上是叛國罪了吧。」
「那也好過讓那對父子犯了眾怒,群起而攻之,堵死所有的路。」
「四王爺這是承認了?」
段梓易放下茶盞看向他,「在聰明人面前何須遮掩。」
木清表情有些複雜,「梁國若是有四王爺相幫,絕無可能敗退得那般迅速,我不明白四王爺所圖為何。」
「你若知道段柏誠是我所殺,便知道我所圖為何了。」
木清笑容收了起來,這確實出乎他預料,可就如四王爺所說,他知道對方所圖為何了,他不想燕梁兩國的戰爭無限的拖下去!
梁國雖敗,可不管是將士還是官員都是保全得最好的,一旦起事,只要他出面登高一呼,一個框架迅速就能搭起來,只要他有這個心!
那麼,「四王爺有稱王之心嗎?」
「我沒興趣坐那個位子,但並不代表我要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天下落進別人手裡。」段梓易高高揚起眉,「這天下誰稱了帝能容得下我?」
「所以,四王爺是想扶助一個王起來?」
「有何不可?這場戰禍,十國誰也逃不開,梁國最先戰敗,卻也是最先避開的,元氣尚存,待其他幾國都耗得差不多了,最先戰敗的梁國才是最佔優勢的,木將軍信不信?」
「現在再喚我木將軍就是存心膈應我了,行冠禮時師傅為我取表字純陽,四王爺喚我一聲木清或者純陽都可。」
「純陽。」段梓易接過對方遞來的梯子,卻沒有順勢說出自己表字,這世間,有秋兒一人換他表字便好,他也不習慣和人關係親近。
客套話也說得夠多了,兩人同時沉默下來,最後還是木清率先道:「四王爺若是想讓我因為這回之事便調轉頭去攻打燕國,恕我木清做不到,燕王再對不起我,也改變不了我是燕國人的事實,我若那麼做了,便是真死了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段梓易卻笑了,「你若是那種人,我也不敢留你,燕國即便是亡,也不會亡在我手裡,關國和興國同時動手的,再加上吳國,梁國不過被兩國夾擊就迅速滅國,你覺得以燕國之力能對抗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