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公子怎麼解讀這話都可以。」夏含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話依舊說得漫不經心,「木公子信不信,希望朱厭死的人一定沒有想要她活著的人多。」
木靖信!
來了會亭才短短數日,他便見識到了朱厭的本事!
不管是對他虛構的那個世界,還是擁躉他的人說起他時有多佩服仰慕,他都見識到了。
便是他,這幾日稍有閒時都在看他的書,控制不住的為驚世劫中那個莫須有的世界深深著迷,也被硝煙激得險些藏不住野心!
「不知木公子是希望她活著的人裡的一個,還是希望他死的人之一?」
木靖笑,「我當然希望他活著。」
是的,他希望他活著,希望驚世劫繼續寫下去,讓他看到更多美好,也希望藉助硝煙得到更多好處。
「我替朱厭謝謝木公子。」
「若是他本人來謝,我會更高興。」
「那我只能說抱歉了。」
話題不鹹不斷的繼續著,夏含秋牢牢掌握著局面,直到茶喝了三杯,木靖都準備告辭了時,他才反應過來。
——從見面開始,他就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這麼想著,木靖有些端不住臉了,搶在對方又要說話之前開口,「怎麼一直不見夫人的夫婿出面?他怎會捨得讓你出面招待男客?便是我的妾室,我也絕對捨不得她這麼做的。」
這是……丟了面子,開始挑撥了?
夏含秋神情無半分變化,「夫君不在,倒是讓木公子見笑了。」
「不在?鄭公子難不成也是生意人?」
「木公子還真是說對了,我出身商戶,夫君自然也只能是商戶,他去了上都有些日子,一直沒有訊息傳來,我正著急……木公子可有上都的訊息?」
「上都?」
「是,上都。」
木靖眼神亮了亮,他自然不會告訴夏含秋上都被兩國的兵力困著,便是一隻蚊子都休想飛出來,姓鄭的就算真能回來也指不定要到何時呢,這樣好,這樣好啊!
「來往上都的路上不是燕軍就是南軍,尊夫應是在路上耽擱了,若還在上都就更不用擔心,燕軍即便攻進城也定然做不出屠城的事,鄭夫人不用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夏含秋說著放心的話,心頭卻在冷笑,同是出身木家,和木清相比,木靖就是個下作的敗類。
又來來回回說了些沒營養的話,木靖才起身告辭。
一想到姓鄭的不在,而且以後很長時間都不會在,更可能會回不來了,本來因為看到鄭家擺設而起疑的心在他出門後又淡了,不過他到底是個謹慎多疑的人,回去後還是不忘吩咐手下去查一查這一家人的底子。
夏含秋回屋後立刻問,「怎麼離開裡間了?」
一開始,段梓易便說好了他在裡間待著,也好聽聽木靖會說些什麼。
夏含秋也一直以為他在。
直到木靖走了,她才從明德那裡知道,在木靖還未進屋的時候他就離開了。
「我之前以為木靖只是勉強會幾招保身的本事,沒想到他功夫不弱,我若在裡間肯定瞞不過他,他必然起疑。」解釋完,段梓易迫不及待的問,「他說什麼了?」
大致的複述了一遍兩人的對話,夏含秋又道:「這不是他的本來面貌,我覺得他表現出來的輕浮是裝的,若是這樣的人,根本沒本事和木清爭,更不可能讓木清防著,還讓蔣念帶話給我們,讓我們不要輕看他。」
段梓易眉間隱隱泛起殺意,他是裝的,卻沒有裝得徹底,敢對秋兒起心思,真是找死!
夏含秋還在說,「他一定想不到,他的那點底子我們早知道了,換之,葛慕還在山上沒回來吧?」
「恩。」段梓易藏好心裡的惡念,溫聲回話,「我昨天便讓人送訊息上山了,沒我的吩咐,不許他下山來,放心,你的話不會有問題。」
「那就好。」夏含秋點頭,想起看到的畫面又問,「木靖快動手了,你準備怎麼辦?」
「我讓伏睿去和木清留下的人去接觸了,這事,我的人只能在暗裡防著,明面上最好不要出面,免得暴露。」
「那點人手,夠用?」
「不夠,你別忘了伏睿曾經當了那麼多年的城主,豈會沒有一點家底,他和木靖本就在對立面,這事他出面最合適。」段梓易不想秋兒擔心,乾脆說得再明白些,「這回會有幾家聯手,都是明面上倒向木清的家族,另外,我安排了一些生面孔到伏睿的家將裡,真要撐不住,暗地裡的人手在關鍵時刻也會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