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天氣晴好,春衫換下,靚麗的夏衣悄然登場。
院子裡一邊晾著被子,另一邊搭著棉絮,丫鬟時不時過去拿個孩子手臂大小的棍子拍打,然後再去做其他事,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屋裡的人還是隱約能聽到。
夏含秋邊忙活邊側耳偷聽,都是些小姑娘家春心蕩漾的話,單純的帶著無限期望,讓人聽了不覺莞爾。
「想到什麼高興的事了?」段梓易一抬頭就看到秋兒眼裡臉上全是笑,不由得也跟著笑了。
「丫頭們思春了,時間過得真快,再過得幾年,身邊這些人都要放出去了。」說到這個,夏含秋就想到了她的大丫鬟阿九,一時半會的也難以給她找個合適的人。
院子裡傳來丫鬟們的請安聲,明德來了。
「主子,夫人,木靖到了。」
很有成就感的看著書桌這一角變得井然有序,段梓易拍了拍手,拉著秋兒去一邊洗洗,邊問,「帶了多少人?」
「二十四人。」頓了一頓,明德又改口,「從燕都帶出來的是二十四人,不過他在途中救了一人,加起來應是二十五人。」
段梓易熟悉明德的性子,要不是有不妥,絕不會提及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和我們有關?」
「是,那人是冬娘。」
夏含秋一愣,兜兜轉轉的,被她趕走的人居然又回來了。
將秋兒的手抓在手裡洗靜,又拿了帕子擦乾,段梓易牽著人坐下,「一開始我便沒打算放過她,後來你說要留她性命,我明面上沒說什麼,心裡卻也是打算暗地裡做些手段解決了她的。可一想你的身份,便想著替給積點福德,到底也是什麼都沒做。只能說明她本命不該絕……明德,著人多留意這幾天木靖的動靜。若是在異,先將冬娘解決了。」
「是。」明德很好的掩藏好心底的訝異,他以為王爺會直接下令要了冬孃的命,免得帶來更多麻煩……
到底還是顧著王妃的吧!
「先是齊振聲,然後是不安份的姜家,再來是一門心思往上爬的冬娘,最近還真是熱鬧。」不要說上山去住。就是去看看師傅都不能成行,夏含秋心底不免有些煩躁。
段梓易給她抿了抿鬢角頭髮,「姜家你打算怎麼辦?」
姜家最近的所為已經查得很清楚了,說起來也很簡單。不外乎是在夏家沒有撈到足夠多的好,覺得夏家發達了卻沒用心提攜姻親,便存了互別苗頭的心思想著另攀高枝了。
「也幸好他們沒有按捺住,找的是木清,若是再等上幾日去找木靖。那才是大麻煩。」一旦牽扯到夏家,夏含秋便有些束手束腳,就是真要做點什麼也該是夏家去做,不然她和外祖家的關係就得生隙,更主要是大表哥那裡。
以後大表哥必然是要接掌家業的人。姜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動姜家等於打他的臉,不管是為了娘還是其他人,她都不能不多做考慮。
親情,有時候就是一種扯不斷理還亂的羈絆。
「等木靖這頭的事了了再說吧,不過姜家得看緊了,不能讓他們有機會接觸到木靖,若是他們……換之,換成你,你會怎麼處理那一家子?」
段梓易挑眉,「也就你會因著這點事發愁,姜家是夏家看在你大表嫂的面子上將他們帶來會亭的,說是夏家的附屬都不為過,充其量也就是手裡有幾個銀子,現在他們在會亭勉強也算是站穩腳跟了,就想著要踩著夏家得到更多的利益,他們能倚仗的也就是知道我們家的一點事,可若是在他們頭上懸一把只要他們行差踏錯便要他們性命的刀呢?是命重要還是不一定能到手的利益重要?」
「來硬的?」
「你說他們會不會怕?」
還真是打算來硬的,夏含秋撐著頭想,雖然粗魯了一些,可不得不說,這是個好招,即便是她的反應可能都在人家的算計之中,所以他們敢這麼做,可惜他們算漏了換之。
「你去試試就知道他們會不會怕了,不過我得先和大舅通了氣。」
誰讓自己心尖上的就是個這麼重情的人呢?段梓易捏了捏她的臉,點頭,姜家早在控制之中,這點時間他等得。
聽到外甥女來了,夏叢自是知道是為著什麼事,讓人去將長子叫來一起往主屋走去,秋兒這會在那裡等著。
要說也就秋兒事事都想得這麼面面俱到,換成別人,對姜家那一家子見利忘義的,即便是越過他們做了什麼,他們也無話可說。
可秋兒從頭至尾都沒有這麼做,給足了夏家面子,他們若再不記好,就真是不識好歹了。
進門前,夏叢看了沉默的長子一眼,聲音輕但是語氣頗重的道:「想想你表妹的用心,再想想姜家的見利忘義,琛兒,別做讓人心寒的事。」
說完,也不等兒子的反應便大步跨過門檻往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