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什麼好?」伏哲平反問,看著啞口無言的孃親,心裡壓抑許久的話不管不顧的傾吐而出,「她就是另一個您,無知,愚笨,被孃家人一鬨就忘了自己現在冠的是哪家的姓,只想著為孃家爭好處,因著一點事瞎折騰,讓家裡所有人都過得不痛快,這樣的她,您覺得好?」
羅氏覺得腿都在發抖,摸索著坐下去,心裡眼裡耳裡全是兒子剛才的那番話,「你嫌我?你嫌我!你在嫌棄自己的親孃!」
伏哲平不答話,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道:「您知道為何我成親五年還沒有孩子嗎?因為我不想要羅妍生下我的孩子,我不想我的孩子和她一樣沒腦子,不想孩子成為她手裡的一樣工具,沒有孩子她都能讓府中不得安寧了,我不敢想像如果她有了孩子會如何折騰,如果真有了子息,母親即便再不喜她也不會和她多做計較,就如當年待您一樣。
可我容忍不了,我不想我要住一輩子的家沒有一日安寧日子,因為您,我再不喜她,外邊說得再難聽我也不曾想過要休了她,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不知道你們是誰在倚仗誰,或者是仗了我的勢,以後都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休書和嫁妝我會直接遣人送去羅家,至於姨娘您,另居一處吧,對我們大家都好。」
這話不可謂不誅心。
誅的是大羅氏的心,也是小羅氏的心。
「夫,夫君,你要休了我?」
「你不是一直底氣十足的覺得即便你做得再過份我都不會休你嗎?怕曼潔有孕,日日在她的茶水裡加東西,你以為她不知道?以為我不知道?怕我身邊的丫鬟爬上我的床,凡有幾分姿色的無不被你逮著一點錯事便將人毀容發落出府,你以為母親不知道?你沒發現後來到我身邊侍候的丫鬟都長相普通?其他的事,要不要我一一詳細的說出來,讓人聽聽你有多狠毒?」
伏夫人在心裡暗暗嘆氣,這兩人是真把平兒逼急了,平日裡那麼穩的一個人此時卻這般急躁,處理方式這般狠辣,她都心驚。
但是她也覺得欣慰,非是因為他發落的是自己不喜的人,而是這樣的平兒才是伏家需要的接班人,平時,他表現得太平和了。
伏瑩瑩在桌子下邊摸索著握住秋並不暖和但是乾燥的手,今日的哥哥讓她覺得陌生,可她一點也不怕,她之前所有的擔心這會都沒了。
「平兒,你不能這麼做,妍兒不止是你妻子,還是你表妹,你若休了她,讓她這一輩子怎麼辦?」
「您可曾考慮過我的一輩子?拋去羅姓,您也是伏家的如夫人,我遲遲沒有子息,您可有替我著急過?」
羅氏心裡一咯噔,回來這兩日她是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可是此時哪能承認,「我,我當然著急,你別吃藥了,趕緊讓妍兒懷上不就好了?」
伏哲平心下更冷,好在多年前他便對他的生身孃親不抱期待,此時也就沒有多失望,「我寧願一輩子沒有子息也絕不會讓她懷上我的孩子,姨娘,或者您是想和羅妍一起被送回羅家?您儘管放心,即便您不再是伏家的如夫人,我也會奉養您。」
「你,你敢!你不能這麼做!我是你娘,你現在在何氏面前表現得再好,她不會把你當成她親生兒子,何必在她面前這般待我和妍兒!平兒,她就是個毒婦,若非她,娘豈會被送走這麼多年?」羅氏徹底撕破了臉,也不再口口聲聲的敬著何氏。
「若伏家當家做主的是我,不止當年會送走你,就是這回我也不會同意接您回來。」
伏哲平轉過身不再看她,轉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大娘,有時候他真希望大娘是他的親生母親,那樣他就能理直氣壯的索要關心,也付出關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大娘眼裡明明流露出對他的心疼和欣慰,卻什麼話都不能說,因為他發落的那個人是他的親孃,不管何時,大娘都記得要顧全他的臉面,他也得時時謹記他的庶子身份。
若不是大娘品性好,若不是他也不太笨,發現了大娘待他平平的表象下暗藏的關心,他可能真的會如親生母親的願和她生疏,被她一攛掇就跳出來和大娘過不去。
有時候,心裡真的是恨!
「未經母親同意便擅自做主,兒子逾越了。」
伏夫人哪裡責怪得起來,只是,「你真的考慮清楚了?不要因一時之氣做出決定,以後想起再後悔。」
「兒子並非衝動,在您同意將姨娘接回來那日兒子就該攔著的,這些年您沒見她,兒子卻年年都見了幾回,太清楚她回來會將家裡鬧成什麼樣,但是心裡還是抱了一絲期待,所以……宅子是兒子之前便找好了的,那時候是想著再過幾年等姨娘年紀大了便稟明您接她住到城裡養老,現在倒是提早用上了,來之前兒子先去見過父親,父親同意兒子的決定。」
「老爺也同意休了小羅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