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您說若是讓女人也出一份力可不可行!」
「哦?你打算讓女人去做什麼?為人縫補織洗?」
「這些事下人就能做。」夏含秋沒好氣的撇了師傅一眼,視線落在段梓易身上,「我考慮得還不成熟,你們幫我參謀參謀看看。」
段梓易正襟危坐,「你說。」
沉默片刻,在心裡組織好語言,夏含秋道:「當柏瑜冒頭之時,必定是要將框架打起來的,對外的事女人插不上手也管不了,但是後勤,女人卻能出力。」
「說得詳細些。」
夏含秋想了想,打了個比方,「一個家裡基本都是男主外女主內,男人在外拼博,女人要管著一個家其實也不容易,要平穩各房的關係,要管著鋪面帳本,要和各府夫人來往應酬,家裡有什麼事,也是當家夫人做出各種安排,讓一場聚會不出岔子,為夫君掙面子……將這些事情放大開來,不就是後勤那些事嗎?女人為何做不得?」
無為若有所思的點頭,「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這個理兒,但是你要知道,你說的只是一宅之事,而所謂後勤,關係著天下大事,不說女人做不做得到,又有幾人敢?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般敢想敢幹,你不也是經歷了那許多事才走至今日嗎?在我看來,與其說女人做不到,倒不說女人有沒有那個膽氣去做。」
「總得試過才知道,我不信女人就真的不如男人,代代要被男人那般輕賤。」要知道在她上輩子,女人是能頂半邊天的!
「嘴下留情,你面前這兩個也是男人!」無為無奈,他女人接觸得都少,何時輕賤過了!最多也就是看輕罷了!
說到這個。應該是四王爺感觸更大才是,無為不懷好意的看向段梓易,「換之。你說呢?」
段梓易當沒看出他的意圖,神情極認真的點頭。「仔細一想,秋兒打的那個比方還真是那麼回事,管得好一個小家,未必就管不好一個大家,誰也不是生來就什麼都會的,不會的教一教,點撥點撥。未必不能成,不過秋兒,你識得的人不多,對他人的心性更算不上了解。到時要如何選擇?」
「現在不是還有時間嗎?我可以慢慢挑,我不行還有瑩瑩,會亭城的事問她準沒錯。」
這倒也是個便利,段梓易暗暗點頭,私心肯定誰都有。但是伏瑩瑩看得上眼的怕是也沒幾個,到時他再從中斟酌斟酌,說不定還真能行。
他手底下不缺拿得出的人手,個個都能以一頂十頂百,但是衝在前邊他們行。讓他們去管那些細支末節,恐怕還真的比不得那些細心慣了的女人。
「換之,你覺得如何?是不是可行?」
「可行,我相信女人有些事確實要比男人做得好,但是有一點你考慮過沒有,女人天生沒有男人那般有野心,於她們來說夫君孩子重要過一切,為了孩子什麼都能做,到時恐怕會出不少問題,你若是找未婚女子,她們遲早要嫁人,問題依舊在那裡。」
「考慮過,我會給她們分析利弊,誰有都不如自己有,自己有了話語權,遠比靠著男人一張嘴來得有底氣,只要稍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權衡清楚,我也不會要求她們一定鐵面無私,只要不過份我都會睜隻眼閉隻眼,官場上不也有句話叫水至清則無魚嗎?一個道理。」
無為笑,「看樣子你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也沒有,之前只是有這個念頭,這些日子想得就更多了些,我就想看看,若是女人能幹了,男人的那股子優越感是不是還能擺得出來,賤踏女人是不是還能那般理直氣壯。」
無為對著段梓易大笑,「換之,記住了啊,這都是含秋不能容忍的,你可不要犯了她的忌諱。」
「不用你提醒,我比秋兒更瞭解她自己。」段梓易半點不為所動,他喜歡這樣有精氣神的秋兒,喜歡這樣不服氣的秋兒。
這樣的秋兒才能入他的眼佔據他的心,木頭人一樣毫無思想人云亦云的女子從來不缺,他何曾為她們停留過?
夏含秋嫣然一笑,若不是知道換之不會因為她這些過激的思想而對她心生厭棄,她又怎會有這般膽氣。
她的底氣,是建立在換之的支援上的。
無為心底欣慰,突然就有些明白為何這一任的預言者是女子了,這個世道,若是讓女人出了頭不知會是何模樣。
女人,未必就真的不如男人,只要給了她們機會,說不準做得就比男人還要好。
是不是當權的男人知道這點,所以才世世代代從不給女人機會,還一腳一腳的將她們踩進泥裡?
無為捏了捏眉心,他一定是受了含秋那些話的影響了才會胡思亂想!
「挑人這事你不用操心,我會派人去篩查一翻,將她們的底子品性查清楚,到時你再從中挑選便行,前幾天我收到陽老的來信,他很遺憾沒有趕上我們成親,南嶺那邊有事拌住了他,等他過來了我讓他幫你一段時間,若論識人,他不比我差。」
「也好,我畢竟閱歷有限,除了天賦帶給我的優勢讓我能分辯善意惡意,絕談不上有識人之明。」
「倒是有自知之明。」無為笑,他沒有提醒他的小徒兒,在她心裡有這個念頭開始,她就已經走上了她的路,不同於其他預言者的,專屬於她的路。
他期待著她發光發亮的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