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力氣很大了,一定背得動你,真的不能讓我揹你上花轎嗎?」章家寶說得有些委屈,姐姐出嫁,背姐姐上花轎本就是孃家兄弟的活兒,怎麼他就不能幹了?
夏含秋招呼幾人坐了,笑著反問他,「我有兩個弟弟,你倒是說說你們要怎麼一起把我揹出去?一人抬一隻腳嗎?」
章家寶不說話了,郭念安也乖乖的閉上了嘴。
兩人都在私底下問過夏含秋,夏含秋誰都沒應下。
兩個弟弟她都疼,在平日城相處時她會盡量做到一碗水端平,不偏著誰向著誰,兩人雖然感情不錯,可年紀相差不大,而且又不是親兄弟,有些事上難免會有個比較,只有一碗水端平了才能不在兩人之間製造矛盾。
若是偏心,不止他們的感情會蒙塵,就是和自己,也會生隙。
「在幾年前小舅便說過,我成親時他要送我上花轎,那時候你們一個我還不知道他的存在,一個我以為一輩子都見不著了,自然是會答應小舅的,現在我當然要兌現承諾。」
「怎麼著,你們還想和我搶不成?」夏靖一進來就假裝虎臉,他偏疼秋兒不是沒道理的,在感情處理上,沒有幾人能做到秋兒這般用心,她是真的希望身邊的每一個人從她這裡得到的都是好的,一點點不好都容不下。
「小舅,我不敢。」郭念安忙咧嘴賣笑,他非是不懂姐姐的用心,只是,有些遺憾罷了。
章家寶心態同樣如此,聽到夏家小舅這麼說跟著笑,「我也不敢,小舅您手下留情。」
夏靖兩隻大手在兩人頭頂擼了幾把,將他們頭髮弄亂了後哈哈大笑,「叫你們惦記我的差事,去外面幫忙去。」
兩人忙起身跑了,姐姐雖是嫁出去,以後卻還是住一起,於他們來說半點差別都沒有,自然也不用黏黏糊糊的表達不捨。
夏德對錶妹笑笑,跟了出去。
他本來是想問問表妹知不知道對面客盈門是個什麼情況,想想其實也不用多打聽,那人總歸不會害了表妹才對,說不定就是他不想讓場面太過冷清請來的人也不一定。
一直笑眼旁觀的夏薇嘆息,「看他們兄弟處得這般好,我也高興,不然秋兒你就要難做了。」
「您能接受家寶我更高興。」夏含秋看著眼睛微微有些腫,精神也不太好的母親就知道她昨晚必定沒有睡好,還哭了,對這個吃苦受罪不少的孃親,她是既心疼又佩服,沒有幾人在經受了那些後還能溫柔寬容,她娘卻做到了。
她卻不知,夏薇這麼做,有一大半是因為她,要不是看出兩姐弟感情深厚,她無法說服自己去寬容害自己淪落至那般地步的仇人的孩子。
此時的段梓易視線在一屋子熟悉又陌生的人身上一一掃過,將之與記憶中的樣子對上號,不理會跪在下首的姜濤,程均以及彭將三人,看向伏睿。
會亭城不說任何一個死角都被抓在了手裡,可沒道理來了這麼多不應該出現的人他卻半點兒不知道,這還是手底下的人頭一次敢欺瞞於他。
生氣難免,可知道他們的用心,他卻也無法去追責。
伏睿摸摸鼻子,掩飾似的輕咳兩聲,解釋道:「王爺,您別怪您手底下那些人,是微臣找了他們,說要在這日給您個驚喜,他們也不想您這麼重要的日子卻冷冷清清的連個客人都沒有,所以才……他們基本都是昨天到的,這點微臣絕不敢騙您。」
還沒有從激動中緩過來的眾人中一個年紀看著和段梓易差不多的男人接過話頭,「王爺,您這一消失就這麼多年,當年您去封地時我還打算等您安頓下來後就來投奔您,可您倒好,我們那一幫子人,哪個沒派人去過南嶺?哪個沒找人搭過訊息?您硬是一個都不搭理,我們也不敢擅自過去,想著您總有一日會想起我們,可哪想到這一等就等了十餘年,要不是睿叔給我們訊息,我們怕是還在上都傻等著……」
平日裡在上都最囂張不過的人,這會眼圈紅了,聲音也哽咽了。
尚是稚兒時便是這個人帶他們搗亂,年少時是跟著這個人胡天黑地,可有一天這個人消失了,他們卻連個能去找的地方都沒有。
梁國接連吃敗仗瞞得過百姓,可如何瞞過他們這些人,他們甚至都想,這次不管了,要是上都被攻陷了王爺還不出現,他們就去南嶺,要是王爺還不出現,他們就死在那!
可是,可是伏家很少回上都的伏睿卻給他們送去訊息,說王爺在會亭,這讓他們根本什麼都不想管了,就算會亭下一刻就被燕國攻陷了,他們也得去。
在他們心裡,對四王爺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他們相信,只要四王爺在,會亭一定丟不了!
家裡老人自有不同意的,甚至不少人不喜那個鋒芒太盛的四王爺,可他們打心底承認,要說梁國還有一線生機,那便在四王爺身上。
所以,當年和段梓易有關係的人幾乎都是舉家遷來了會亭,反正留在上都說不定也得失去一切,倒不如來會亭賭上一賭!
此時,他們還根本不知道梁國之所以敗得這麼快和段梓易有關,更不知道梁國太子是因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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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在六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