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可以因為忙碌而累,這是正常的狀態,可是像秋兒這樣從身到心的折磨,不用幾天她就會倒下。
但願蔣念能趕上,免了這一場浩劫,不然秋兒真要對這個預言者的身份萬分排斥了。
兩人以這樣的姿勢相依著到清晨,夏含秋中途再沒有醒來。
段梓易看了看天色,低頭親了親秋兒額頭,小心翼翼的將人放回床上蓋好被子,確定萬無一失後才輕手輕腳的開門離開。
他不在乎別人怎麼說自己,可在夏家,就是為了秋兒,他多少還是注意點好。
夏薇在隔壁房裡聽得動靜,確定段梓易離開了後進了女兒屋子。
這時候她很慶幸昨晚為了和女兒好好說話,將丫鬟婆子都早早打發去歇了,她不擔心兩人之間會如何逾越,卻不想讓女兒去聽那些閒話。
夏含秋醒來的那一瞬人有些怔愣,陌生的帳頂,陌生的氛圍,連身邊的人都不那麼熟悉!
是了,娘回來了!可是昨晚陪在她身邊的不是……
「姑爺剛離開不久。」夏薇為她解惑,「昨晚睡好了嗎?」
夏含秋也不問娘是怎麼知道換之剛剛離開的,大概是早起看到了,或者是聽到了什麼,她並不在乎。
坐起來靠到床頭,夏含秋點頭,「睡得還好,娘呢,回來還習慣嗎?」
「你當娘還是出嫁前嬌嬌氣氣的小姑娘啊,在其他地方都能一覺到天明,更何況現在是回家了。」看她要掀被子下床,夏薇忙道:「現在還早,要不要再睡會?」
「平日裡也是這個時辰起床,再睡也睡不著了。」汲上鞋子,夏含秋熟練的給自己穿好衣服,走到梳妝檯前拿起梳子梳頭髮。
夏薇從身後接過去,動作輕揉的給她梳理,邊滿足的道:「以前總是想,有朝一日能給你梳梳頭就好了,娘會很多花樣,一定要將你拾掇將其他人家的貴族小姐都比下去,在以為自己走到絕路時心裡都在遺憾,哪想現在卻如願了,真幸福,娘現在都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是啊,真幸福,母女兩個在鏡子裡對視一眼,都笑了。
她們都是容易滿足的人,於別人來說尋常的事,於她們來說卻是盼了好多年才盼來的。
收拾妥當,母女兩人去了主屋給兩老請安,飯自然也是在主屋吃的。
飯後,老夫人遲疑的看了外孫女一眼,雖然儘量掩飾,還是洩露出些許不高興的道:「姑爺昨晚過來找你了?」
夏含秋喝了口茶,應得坦然,「是。」
夏雨生忙要阻止老妻繼續說,哪想老夫人更快的接話了,「你們雖然是過了大定了,但到底還沒有拜堂成親,以後還是要多注意一點的好,一個姑娘家被人說三道四總歸不好。」
「娘。」不管是說話還是動作都一直顯得極溫柔的夏薇此時氣場頓變,強勢了何止一點半點,那神情就像是幼崽被人欺負了的母虎,「從頭至尾我都在場,他們沒有單獨相處。」
「是,是嗎?」老夫人有些尷尬,掩飾似的端杯喝茶,喝了兩口又放下,給自己解釋道:「今兒一早就有人來嚼舌根,我也不想有人說秋兒閒話,未免就替秋兒著急了,這可真是……」
「嚼舌根的就該拔了那管舌頭。」夏雨生警告的看了老妻一眼,「秋丫頭的事你少摻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她有多不喜,別惹得她以後成親了也不願意來這裡回門。」
「祖父,我不會的。」夏含秋的臉色從始至終就沒有多大變化,就像說的事和她無關一樣,「我知道祖母是為我好,以後我會注意的。」
老夫人頓時眉開眼笑,「可不是,要不是為了秋兒好,我何用當這個討嫌的人。」
夏雨生微微搖頭,起身離開,給老妻留分面子,有些話,還是私下裡說得了。
夏薇也隨之起身,「娘,我還要回屋喝藥,就不陪您了,中午過來陪您一起吃飯。」
「好好好,快去,身體重要。」
「秋兒,你隨娘一道走吧,正好還有點事要和你說。」
「是,娘。」
離開主屋,夏薇甚至是有些小心翼翼的看著女兒,輕聲道:「秋兒,別和你祖母生氣,也別討厭她,老人都是那樣,容不得小輩有一點點不規矩,她們將家族的名聲看得很重,就怕一個人毀了名聲,家裡的其他閨女不好許人家,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們難免總要想得多一些。」
「我沒怪祖母,娘您別擔心。」夏含秋不願多說,討厭祖母自是不會,只是大概獨立自主慣了,她不太習慣有人以長輩之名管著她,不分青紅皂白就先訓一頓,還是打著為她好的名義。
「娘,我過那邊去了,昨天我便讓人在那邊收拾了一個院子,就在我旁邊,您要是願意只管兩邊住。」
「好,好,娘先在家裡陪你祖父祖母幾天,以後時不時就住你那裡去,你可不能嫌棄娘。」
「您知道我不可能會嫌棄您。」夏含秋搖了搖孃的胳膊,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此時正在撒嬌,「娘,那我過去了。」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