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兒是我的外甥女,是嫡支次女的女兒,在外人面前她尚沒有吃過虧,卻被自家人惡言相向,我不知道是誰給了你們膽子,秋兒能容忍,我卻不能,我也不刻意針對誰,就按族規來,大哥,欺辱自家人,該當如何?」
夏叢清了清嗓子揚聲接話,「嚴重者,逐出家族,尚未造成嚴重後果的,藤五十,再次之,跪祠堂四個時辰。」
每說一句,下面就有人直縮脖子,更有人悔得腸子都青了。
夏靖的下一句話就讓她們心沉至谷底,「這是第一次,只是對你們稍加懲戒,哪些人該去祠堂跪四個時辰便自覺的去,不用想著求情,這事,誰的面子我都不給,若是有人想矇混過去,藤五十。」
最後三個字,夏靖加入了些功力進去,幾乎震進了人心底,所有人都相信夏靖這話一定會算話。
「晚了,散了吧。」丟下這麼幾個字,夏靖看都不再看下首眾人一眼。轉身將伏瑩瑩再自然不過的將人拉起來,相牽著手來到爹孃兄嫂面前。
伏瑩瑩臉有些紅,卻沒有掙脫。
夏靖卻並非想在人前表現親密,他只是走了神,沒留意到這有何不妥。
遠遠看著父親一直挺得筆直的腰板只這麼一會就佝僂下來,他心裡很不是滋味,鼻子發酸。
可這個刀子,卻是必須下的。
當夏家真出了什麼事。後悔就遲了。
爹必然懂得這個道理,他只是老了,喜歡看一大家子人在一起,不喜分離,不管是生離還是死別,都不喜歡。
看他要說話,夏雨聲揮手阻止。「我還沒有老糊塗,你這麼做才是對夏家最好的,我只是……有些累了。」
夏叢拍拍三弟的肩膀,「後面的交給我,你送爹孃回房。」
「不急於一時,就算真要急,也是他們比你更急。今天都累了,早些回去歇了吧。」
夏叢看向神情俱是興奮的眾人,笑,「還真是如此,那便都回吧,你嫂子都快要站不住腳了。」
柯氏嗔了老爺一眼,「累是累了點,哪有你說的那般嚴重。」
「嫂嫂這些日子確實受累,三弟謝你。」夏靖正兒八經的深鞠一躬,伏瑩瑩跟著拜了下去。
柯氏受再多的累。心裡再有怨言這會也覺得舒坦了,拉著伏瑩瑩起身,虧著小叔道:「你們這是提前給我見禮嗎?我身上可沒有備得有紅包,明兒補上。」
「這禮你受得。」老夫人拍拍柯氏的手,老大媳婦精明能幹,難免有些攬權的毛病,卻也做得不過份。
若不是有個這麼能幹的媳婦,她這一把老骨頭去操持靖兒的婚事怕是不會這麼面面俱到。受累那更是少不了的。
柯氏紅了眼眶,夏家人多事多,這些年沒少受委屈,可是現在想來。值得。
這一夜,對有些人來說只是睡一覺的事,可對有些人來說,卻無比漫長。
段梓易的人回去將過程詳細說了一遍,無為沉默了一會,笑了起來,「倒是比我預料的做得要好,當斷則斷才是男兒本色,好,好啊!我無為沒有看錯人。」
段梓易不予置評,對神情沒有多大變化的秋兒道:「時辰不早了,回去歇了吧。」
夏含秋還在想小舅這一鬧過後夏家會有的變化,聞言點頭看向無為,「師傅,三位師兄,都回去歇了吧。」
將杯中酒喝盡,無為起身,「是該歇了。」
一行人一走出門就覺出了不對勁,旱了許久,每呼吸一口彷彿都要帶出火氣的空氣中居然有了線絲潮意,這是……
「變天了!」
一道閃電刺破天空,照出幾人臉上喜意,伴隨著雷聲隆隆,豆大的雨點嘩啦啦的傾洩而下,彷彿要將這幾個月欠下的雨給補上似的,打在人身上有些疼。
段梓易將不自覺走到遊廊邊的人扯回來,就這麼一個走神,身上便溼了。
「沒事,這天氣生不了病。」夏含秋擦掉臉上的水漬,神情看起來居然有點燦爛。
看她高興,段梓易也就什麼都不說了。
「這雨來得好!日子也挑得好!哈哈哈,靖兒成親,雨神都來助興啊!」無為是真的很高興,明明今兒一早他卜過卦,也沒覺出有下雨的預兆,可這雨就偏挑今日來了!
天下事,真就是算不死的!不然也不會有變數的存在了。
很多人聽到雨聲都奔了出來,也有人看到站在這裡的一行人了,有心湊過來,可一想到今日晚間見到的那陣仗便都歇了心思,離開卻又捨不得,看著雨,眼神瞟著這幾人,倒也兩不耽誤。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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