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夫人再恨這不會下蛋的兒媳婦,這會也不能做絕了,請孟大夫給看了看,確定沒有大問題後便讓婆子送她回房,並讓管家給兒子去個信。
孟大夫嘴緊是圈子裡都知道的,齊夫人也沒有多說什麼話,只讓管家奉上不菲的紅封,讓管家親自送了出去。
齊家老人,跟了齊夫人幾十年的隨身婆子柳氏不怵黑臉的主子,上前扶著人重新躺下,邊柔聲安慰,「幸好您今日想這麼個法子,不然我們又怎會知道少夫人居然無法孕育孩子,您也別急,這樣一來,少夫人還有什麼理由攔著不讓我們公子納妾?還想讓齊家斷了香火不成,若她真有這心思,不用您出面,大公子首先就不待見她了。」
被柳氏這麼一說,齊夫人火氣頓時洩了,變得高興起來,雖然嫡出的孫兒沒了,可沒有嫡出的,庶出的不也是齊家人?到時再過繼到媳婦名下,庶不就成嫡了?
「你說得對,這樣她還有什麼理由攔著振兒不讓納妾?咱們振兒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大官兒,以後成就不可限量,妾室也得找那乾乾淨淨,有些底氣的人家,不然可配不上咱們家振兒。」
「公子年少有為,不知多少姑娘家芳心暗許呢!就是再娶個章家那般家世的也未嘗沒有可能。」
這卻是真的不能,老夫人雖說不知外面的事,從兒子和任先生的一些話中卻也知道章澤天是個老狐狸,若是他後繼無人,能倚仗的只有女兒女婿也就罷了,可他不是,章家寶在武陽名聲極響,教過他的先生無不稱讚,不少人拿他和當年的振兒比居然毫不遜色。
有出色的後人,家世也不差,這樣的章家只能交好,不能上趕著去得罪。
納妾卻是刻不容緩,他章家再厲害,在此事上還能挑出理來不成。
想到章家,齊夫人就想到了曾與兒子定親的章家大姐兒,之前只以為她老實,可在被妹妹欺負時卻能那般烈性,寧可燒燬一切也不讓妹妹佔便宜,若是嫁來齊家的是她……
嘆了口氣,齊夫人收了心思,有些事啊,想也沒用,「遣個人去門口守著,若是振兒回來讓他先行回屋,我們也過去,這事今日就必須定下來。」
「是,您慢著點,不急。」
「該急的不是我,平日裡那章俏兒老佔著振兒,這回我倒要看看她還有什麼可說的。」
看到章俏兒此時的神情,和她平時一對比,莫名的讓齊夫人看著有些解氣。
柳氏端了坐榻過來,老夫人在床邊坐了,輕咳一聲提醒章氏她的到來。
章俏兒裝沒聽到。
她此時是有些後悔的,平日裡不該仗著家世不將婆婆看在眼裡,振聲哥是由寡母拉扯大,對母極孝,當著振聲哥的面她向來乖巧,可背地裡,陰奉陽違的事卻沒少幹。
這些振聲哥不知道,婆婆卻必然是感受到了的,所以她這會落了難,婆婆明明也該難過沒有嫡孫,可是難過她沒有看到,倒是幸災樂禍布了滿臉。
「我通知了振兒,估摸著他也快回來了。」
看章氏終於看向她,齊夫人嘲諷的笑,「提到振兒就聽得到我的話了?」
章俏兒不說話。
「就算振兒回來了又如何?你當這回振兒還會站在你那邊?男人誰不希望趕緊有個子嗣,可你生得出來嗎?」
章俏兒撇開頭,拼命忍住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驀然,章含秋冷冷的眼神在腦海中浮現,是了,一定是被她詛咒了,一定是!
她要回家,她要去找娘,讓娘說動爹收拾了章含秋,只要章含秋沒了,她的詛咒就解了。
沒有力氣的身體彷彿一瞬間注入無限力量,也不用人侍候,自個兒撐著床坐起來,汲著鞋子越過床邊坐著的人往外走,邊吩咐屋裡的丫鬟,「更衣。」
齊夫人變了臉色,這是打算回孃家讓章家給她撐腰嗎?她也不想想,哪個做孃家的可以管到這事上面來。
正要說話,感覺衣袖被柳氏用力扯了一下,回頭看她一眼,柳氏打了個眼色,兩人相伴幾十年,齊夫人馬上明白過來,眨了眨眼,眼淚便掉了下來,「大夫檢查出來你生不了孩子,我這個做婆婆的雖然心裡不好受,可也沒有對你說一句重話,你就擺出一副要回孃家的樣子來給我看,哪家做媳婦的有你這麼過份,要是我哪日老得動不了了,你是不是打算將我丟在角落生死由天?振兒到底是吃了你什麼迷魂藥才舍了章家大姐兒和你攪和到一起,還弄出那麼多事來差點毀了振兒名聲不說還膝下空虛……」
「不要提章含秋!」章俏兒猛然回頭,猙獰的模樣嚇得齊夫人頓時收了聲,眼淚卻一時沒能收住。
「章含秋哪點比得上我?我告訴你,我懷不上孩子都是受了她的詛咒,都是她,我不會放過她的,一定不會!你等著瞧,在武陽時她十幾年翻不了身,就算如今她躲在會亭,我也照樣能收拾她!」
章夫人張口就想問章含秋是不是真的沒死,可想到振兒可能在外面,她便忍住了,話裡又帶上了哭意,「我知道你怪我找大夫來,可我一個老婆子,身體不爽利是常事,找大夫上門看看有何不對?順便讓他給你看看還錯了?還將錯推到你自己姐姐身上,章俏兒,你怎麼能這麼……這麼……」
說著說著,齊夫人撫著胸口倒了下去。
「夫人,夫人……」柳兒慌張大喊,察覺到手被用力緊了一下頓時放下心來,表現得卻越發悲悽,「夫人,您怎麼了?是不是心口又痛了,大夫離開時才說了您不能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