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管誰來看,都會覺得這一團……很突兀。
不知道,這是誰的主意。
迫切的想有事分了心,夏含秋敲了敲轎身,「這轎子是誰的?你們都是鄭公子的人?」
女人的聲音傳來,「這是我家主子臨時從別處弄來的軟轎。」
頓了頓,又解釋道:「枕頭是主子放進去的,那個突起的東西是在來的路上公子坐在轎子裡親自弄好的,夏小姐可有覺得不舒服?」
「不,很舒服。」木然回了句,夏含秋沒有再說話,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這不大,但是無一不精緻的轎子內裡。
那人,眼睛還沒有好,聽他說過能見到光亮,看東西卻很模糊,弄這個東西的時候一定是摸索著,做得很慢,就和他走路一樣。
做這些,是……為了她嗎?
夏含秋不蠢,此時心裡不免忐忑。
可就算他真有心,她怕是也只能辜負了,她得為她的一時衝動付出代價,章澤天知道了她在這裡一定不會置之不理,到時念兒怕是也藏不住。
不行,她得再為念兒去置辦一個宅子,他們分兩處住,就算章澤天找到了她也不會暴露了念兒。
至少,得藏住這幾個月。
等到十月以後。章澤天就沒時間管她了。
真可惜,要是過上幾月再暴露就好了。
她應該忍住的,可這麼暴發出來……真痛快。
夏含秋笑,她也曾幻想過和章俏兒相見時的場景,可不管怎樣的想像都沒有今日這般讓她解氣。
「夏小姐,到了。」
「恩。」強撐著站起來時夏含秋才發覺自己的腿有多軟,狠掐了大腿一把。下轎時總算站直了身體。
抬頭一看,已經到了院內。
汝娘滿臉焦急的迎上前來,推開如月親自扶著她,「怎麼就碰上了,怎麼就碰上了呢?忍了這麼久還是被發現了。這可怎麼好?小姐,他們是不是又欺負您了?老奴應該隨您一起出去的。」
「我沒事。」回頭看向送她回來的兩人,夏含秋微微點頭,「多謝你們了。」
幾人齊齊行禮,退得乾脆。
回了屋,讓所有人退出去。夏含秋徑自走到床邊,沒什麼力氣的躺了下去,半晌不想動彈。腦子裡空空的,什麼想法都沒有。
汝娘不知道那兩人是不是又傷著小姐了,什麼都不敢問,輕手輕腳的給小姐拖了鞋搬上床。又去擰了熱帕子來給小姐擦了臉,看著小姐走神的臉也走起了神。
等她回過神來時,小姐已經睡過去了。
嘆了口氣,給小姐蓋好被子,乾脆在床邊跪坐下來,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著小姐。
話說兩頭。
伏睿領著段梓易去了書房。
門一關上。所有的輕鬆閒適褪去,伏睿身體矮了一截,「臣見過四王爺,冒犯之處,請王爺恕罪。」
「免禮。」段梓易也不為難自己,隨意尋了個地方坐下,「葛慕,我眼睛難受,你給我看看。」
葛慕一聽緊張的忙給他檢查,眼睛有點紅,含著水氣的模樣讓他的主子氣勢弱了許多,又給主子把了把脈,放下心來,「沒大礙,毒除得差不多了,這幾天眼睛恢復得快,本來就有點小不適,您今日用眼得多了些,所以才會難受。」
這話裡透露的資訊有點多,伏睿聽得心裡發緊,「您中了毒,傷了眼?」
葛慕看他一眼,沒有答話,不是自己人他信不過。
因為秋兒的關係,段梓易對伏睿的觀感不錯,語調輕鬆的回了他的話,「中了毒,眼睛暫時看不清,伏睿,你比上都伏家那些人有心氣,再這麼抱著那點老底下去,前怕虎後怕狼的,伏家破落不遠了。」
他何嘗不知道,伏睿苦笑,可他不是當家人,說的話根本沒人聽,他每次去上都就是見見長輩,什麼話都不說,捱上幾天就走。
段梓易也不想和他討論這個問題,轉而說起正事,「我現在叫鄭梓易,來自上都,這是我現在的身份,至於梁國四王爺,你從沒見過,我少了麻煩,你也省事。」
「是,臣記下了。」伏睿自是巴不得如此,他不想會亭成為又一個兩方勢力對峙的地方,到時他們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會亭這個爛攤子還得他來收拾。
閉上眼睛輕揉眼角,段梓易又道:「秋兒的行蹤瞞不住了,她若是想直接挑明瞭,和章家對上,那自有我給她撐著,可她若還是想安穩上些時日,你這裡給幫著擋上一擋,章澤天知道後即便不親自過來也會派親信來,來尋你是肯定的,你看著辦就是,當然,得先問過秋兒的打算,到時我派人告訴你。」
「是。」伏睿爽快應下,沒有半點不願。
他家和夏家現在已經是掰扯不開了,夏含秋卻有四王爺護著,換而言之,他們家不也在四王爺的羽翼之下了嗎?這麼強有力的保護,誰會嫌棄。
「王爺,若是對方尋來,郭念安的存在怕是會瞞不住。」
「我還是那句,一切看秋兒的打算,本王現在是不想折騰,可不代表就怕了那些人。」
這話,伏睿信,所以他不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