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念安每日從學堂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向姐姐請安,這日也不例外。
閒聊了幾句,正想告退去做功課,就聽得姐姐道:「自今日起,鄭公子會指點你功課和習武,你好好跟他學,不懂就問。」
郭念安奇怪姐姐態度上的轉變,忙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和小舅是舊識。」夏含秋看弟弟還是一臉不信任不由失笑,真該讓那鄭公子來看看弟弟的臉色,不止她一人不信他,這個更不信。
唔,她忘了他暫時看不到。
「別瞎想,不管他有什麼居心這對你都沒有壞處,念兒,他告訴我,你的大哥還活著,但是他卻是你的仇人之一,郭城主的死和他有很大關係,他現在是新任城主錢英成的幕僚,讓前任城主的兒子,還是死於自己手上的前城主的兒子做自己的幕僚,可見你那大哥有多厲害,我不想你學得滿腹算計,但是自保的本事必須要有,你也可以看看那鄭公子是不是真有幾分本事,若是有,學了來,若是沒有,那也不過是個繡花枕頭,我們也就不用提著心了。」
郭念安這是頭一次從姐姐這裡聽說父親的死和大哥有關,雖然他們幾兄弟向來不親厚,可弒父……大哥怎麼能那麼狠心!
爹雖然寵他,但是對其他哥哥也都不錯,再怎麼樣,也沒有惡到需要殺了才能洩憤的地步吧!
「姐,他的話……可信嗎?」
「我也希望是假的,可這事很有可能是真的,娘寫給我的信裡也有提到,念兒,現在不要去追究真假。充實了自己讓自己變得強大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是真的,以後對上時也不至於一敗塗地。」
郭念安咬牙點頭,「我知道了,姐。那我去了。」
「恩,去吧,忍一時方能圖謀以後。將心態放平。」
「是,我記住了。」
這一路,郭念安走得恍惚,嘴裡答得再好,心裡一下子也無法調適過來,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大哥殺了爹,大哥為什麼要這麼狠心。大哥是他的仇人……
段柏瑜來了郭宅一月有餘。知道郭念安下學後從來不會去外面玩耍。基本每日都是這個時辰會回來,他每日算著時間在門口等,可今日卻比以往要晚些,看郭念安的精神也不太好。
走下臺階,段柏瑜看著身高和他差不多的人低聲問,「念安,發生了什麼事?」
郭念安回過神來。眼神逐漸清明,「無事,對了柏瑜,姐姐讓我從今日起去向你叔叔請教,你要一起嗎?」
「啊,我叔叔?」段柏瑜有點反應不過來,他那個從來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最擅長保全自己的四皇叔有那耐心?有那好心?
「恩,我姐是這麼說的。」接過硯良遞來的帕子擦了手臉,郭念安此時看著和往常無異。
「念兒。」
郭念安回頭,拒不接受這一稱呼,「鄭公子,你可以叫我念安。」
「念安。」段梓易非常配合的改了,「以後有不懂的地方儘管來問我,不管哪方面都可,另外,每晚亥時來我屋裡呆半個時辰,我給你講點東西。」
頓了頓,段梓易看向自己沒怎麼管過的侄子,「你若有興趣便一起來。」
段柏瑜大喜,忙點頭應下,他只愁不能從四皇叔那裡多學點東西,此時有這個機會,他怎能放過。
自這日後,段梓易算是理直氣壯的在郭宅安住下來,夏含秋也不再冷著段梓易了,每日用過早飯後都會禮貌性的來他屋裡問候兩句。
有時她來他已經摸索著在院子裡慢悠悠的走動,她也會跟上來一起走上一走,知道她關心郭念安,便只挑著他的事說,讓她根本想不起其他事來。
汝娘到底是過來人,自家小姐沒察覺出來的事卻瞞不過她。
除了每次必讓阿九多帶幾人跟著,她並不阻著。
小姐的婚事都要成為她的一樁心事了,小姐是打定主意不嫁人,可人生如此長,她又豈肯讓小姐的光陰虛渡。
這公子既和小舅爺有舊,那人品應是差不了,她現在唯一擔心的是這人身份背景太複雜,小姐會踏入另一個火坑,所以她也只是睜大雙眼緊盯著,既不提醒小姐,也不做那攔路人,一切順其自然。
如果這男人真有心,那一切好說,如果這男人只是貪個新鮮,在她的安排下小姐也不至於擔個私相授受的名聲。
連著數日的太陽讓春天也有了熱度,這日一早,伏瑩瑩便過府來了。
「不是忙得很,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這些時日伏瑩瑩確實來得少了,要做繡活,要和娘學著掌家之事,還要去郭宅對面佈置新居,忙得很。
夏含秋在她到新居時會過去幫幫她,所以見面的次數倒是沒少。
「你腦子裡淨裝著你的故事了,連自己的生辰都不記得,對了,那朱厭是你吧,怎麼改了風格了?不過這個故事我更喜歡,少了男女私情,卻讓我看得熱血沸騰,只恨不得自己能進入那個世界才好。」
這長長的一串話內容可不少,夏含秋撿著緊要的來,「是了,今天是三月十七,我生辰,多謝你記得。」
「記得的可不止瑩瑩姐,姐姐,我也記著呢!」揹著手進來的郭念安有些不滿被瑩瑩姐搶了先,可一想到她會是自己的小舅母也不敢責怪。
「念兒?你不是去學堂了嗎?」
「我和先生請假了。」郭念安走近,手還是背在身後,「什麼事都沒有姐姐生辰重要,姐,以後每年我都給你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