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沒有機會……如果她有心,來書香齋的貴族小姐可不少,就算她進不去那個圈子,鄉紳千金商家小姐也有。
只是她都下意識的躲開了,她的朋友,要能交心,但是這樣的朋友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一個,她乾脆便也不奢望。
但是心底,如何能沒有期待。
一個人,到底太寂寞。
夫君她已經不再幻想,可朋友,她還是想擁有。
拜帖上的時間是定在末時。
伏瑩瑩就是在未時整到的,獨身一人,連貼身丫鬟都留在了外頭。
夏含秋迎出門外,她喜歡守時的人。
「貴客盈門,蓬蓽生輝,伏小姐裡面請。」
未見時,伏瑩瑩對這宅子的主人有過許多想像,可所有的想像裡都沒有這樣的,乾乾淨淨,纖纖弱弱,腰背挺得筆直,一身布衣撐起的卻是許多貴族小姐一身錦衣也撐不起來的氣度,不看那張精緻的臉蛋,就這身姿也足夠吸引人。
只是看她的年紀,向來自信的她也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你便是書香齋的主人?」
「蔽姓夏,閨名含秋。」夏含秋含笑一禮,不卑不吭。
伏瑩瑩回了一禮,兩人默契的往裡走,因是並肩,兩人離得極近,伏瑩瑩只覺得身邊被墨香包圍了,極好聞。
在佈置簡單但溫馨的小花廳裡坐了,如月給兩人奉了茶。
伏瑩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角餘光卻落在對面的女子身上。
端正的坐姿,挺直的脊樑,端杯的姿態,飲茶的動作,一舉一動透出來的雍容……
明明該是貴族方能養出來的。卻為何是一身白衣?
垂下眉眼,伏瑩瑩放下茶杯,說話時嘴角自然帶笑,「夏小姐一定很好奇我為何而來。」
「是,我和伏小姐之前並無交集,且我這個人無趣得緊。也無朋友,接到小姐拜帖,我想了許久也沒能想出由頭來,不知伏小姐可否為我解惑。」
伏瑩瑩抿了抿頭髮,貴族慣有的矜持姿態,可說出來的話卻爽利得讓人吃驚。「我就是想看看……能寫出那般故事的是個怎樣的女子。」
「哦?!」夏含秋不承認也不否認,「伏小姐為何認定那故事就是我所寫?小姐應該看得出來。我並不具備那個條件,兩年前,我才年滿十三。」
「一開始,我便猜這故事出自女子之手,只有女人才能寫出這般細膩的情感,也只有女人才能站在女人的立場去期待男人不屑一顧的愛情。後來我去你們印書的作坊看過你的手稿,字跡絹秀,一看便是出自女子之手。然後便是你的落款——秋。」
伏瑩瑩看著她笑,善意的,帶著親近之意,「我猜你沒有研究過文人騷客留名的習慣,他們恨不得整日在自己臉上貼上自己的名字,揚名天下是他們的夙願,所以他們取名大都往好聽了取,要麼就是另僻蹊徑引人注意,擺那清高譜的也只會讓自己更與眾不同,你這個名,不符合。」
看夏含秋瞪大了眼。
伏瑩瑩笑得更歡,「別不信,我給你舉個例子,最近名聲鵲起的名人你知道是誰嗎?」
夏含秋並不關心這些,老實的搖頭。
「青衫客,整日一身青衫,手帕都只用青色,我見過一面,倒覺得他整個人都一副青色,這名倒也沒取錯。」
夏含秋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下自己的穿著,她這兩年一直都穿的白衣,怎麼感覺和那青衫客那麼像?
伏瑩瑩這一次真的笑出了聲,這人,簡單得出乎想像,「我有些理解為何你要把自己這麼藏起來了。」
不待夏含秋問為何,她便又繼續道:「我對秋字很有好感,因為我的生辰是在立秋那日,今日來我沒戴帷帽,你應是沒認出來,我一見你卻是識得的,幾次去書香齋你都在,當時便留了心,後來發現書香齋裡的幾個人對你態度格外不同,我便猜你應是這鋪子的主子,不過我當時猜你是小主子,根本沒敢想這故事就是你寫出來的。」
「失望嗎?」
「這便是承認了?」
夏含秋抿了抿嘴唇,「這事情不可恥,有什麼不能承認的,伏小姐好細心。」
「也是因為喜歡罷了,平日裡無事時我便琢磨,能寫出這般溫暖故事的人,肯定本人也很溫暖,於是便生出了結識的想法,今日登門雖有些冒昧,秋你卻要知道,這樣的想法我在一年前便有了,忍了一年我才投的拜帖。」
被一個才初識的叫得這般親密,夏含秋有些不慣,又有點窩心。
這時她也想起來這個伏瑩瑩是誰了,經常一起來書香齋的三人裡,有一個可不就是叫瑩瑩。
「今日怎的另外兩人沒有一起前來?」
看她沒有拒絕自己的稱呼,伏瑩瑩心生歡喜,沒有一點敷衍的回道:「妄自猜測一個一心要隱藏自己的人本就冒昧,那兩人家族複雜,若是說漏了嘴恐怕會有給你帶來麻煩,若是有朝一日她們自己發現了我定然不瞞著,可若是她們沒發現,我也沒必要去說破不是?」
夏含秋當然巴不得如此,只是被人扒了皮的感覺不太好,就像失了保護罩一樣。
她有種落了把柄在別人手裡的感覺。
而且她隱隱覺得,從一開始,她就落了下風,這個叫伏瑩瑩的女子,很強勢。
第三更有沒有看大家表現!另外鬼鬼先說在前頭啊,這本書不會有幾個三更,不想寫得太快了,會寫得毛躁。祝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