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過一場雪後,天氣好了許多,風依舊是涼的,太陽高懸在頭頂,沒有多少熱度,卻讓人心情愉悅。
章家親戚不多,以章澤天現如今的地位,只需在家等著其他人上門拜年即可。
初一不出門。
初二,除章含秋外,章家人都去了吳氏孃家。
往年章含秋也會去,今年她將自己折騰一番,成功將自己折騰病了,不用她開口,章澤天便一臉不高興的將她留了下來。
章俏兒早就跑得不見人影,倒是章家寶很是擔心的安慰了姐姐一番,還承諾會給她帶好吃的回來。
「小姐,您就是不願意去裝裝病就好了,何必真病上一場。」看小姐鼻頭都撮紅了,汝娘心疼得不行,「老爺那心都偏得沒邊兒了,您病了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還怪您病得不是時候,您可是他的嫡長女。」
「在他心裡章俏兒和家寶才是嫡子女。」面不改色的一口氣將黑糊糊的湯藥喝盡,推開汝娘端著糖罐子的手,和心裡的苦比起來,這點苦算什麼。
「小姐,您吃點糖壓一壓,水是不能喝的,免得衝散了藥性。」
「放著吧。」不想掰扯這點事,章含秋轉了話題,「你問過阿九沒有?她願意隨我離開還是留下來?」
汝娘將糖罐子放到小姐手邊,回話道:「老奴琢磨著我們還要在章府呆上好一段時間,不敢將實情告訴阿九,就敲了敲邊鼓,說小姐您要是嫁人,她願不願意跟過去,她想都沒想便點頭,說她是您的丫鬟,當然是您在哪她跟去哪。」
意料之中的答案,章含秋依舊覺得心頭溫暖,「你拿五兩銀子給她,讓她去買身新衣裳穿,記得避開那對母女。」
「是。」別說是身粗布衣裳,五兩銀子都能買錦袍了,雖然覺得小姐給得多了些,汝娘到底也沒說什麼。
「過幾天府里人客多,你逮個機會將要帶走的東西送去蓮溪寺,到時我們離開時只要帶著銀子即可,順道看看那三個人如何了。」
「是。」汝娘應下,猶豫了下,又問,「這事……不和夫人說一聲嗎?」
「不用,靜一師太不會瞞著她這事,但是靜一師太不會知道得太詳細,我娘……朦朦朧朧的知道就行了,這點事,我擔得起,她在城主府並不輕鬆,汝娘,我不能那麼自私,她不止我一個女兒,還有個兒子,我失了她的庇護不會如何,我那個弟弟失了她的庇護卻有可能被人吃了。」
汝娘心疼這樣懂事的小姐,「您……認那個弟弟?」
「他若是認我的話我自然認他。」那個孩子她是見過的,在夢裡,長得和娘不像,濃眉大眼,板起小臉教訓人時很像那麼回事,對娘很孝順,娘將他教得很好,她不知道現在他知不知道有個姐姐,但是在她死後他是陪娘去給她上過香的。
這樣的弟弟,她想認下。
接下來幾天,章家中門大開,客似雲來。
章含秋偶爾會和章俏兒一起被叫去給客人見禮。
初六這日,小梅又來相請了。
章含秋沒有多想,換了身新衣裳便隨著去了。
她怎麼都沒想到來客是他!
齊振聲!
和夢裡所見一模一樣的英俊眉眼,這是他少年時的樣子。
她見過他青年時,壯年時,甚至老年時的模樣,不得不承認,他的皮相佔盡優勢,就是到老了也是儒雅的。
不能怪她在初見時便將心交了出去,任他踐踏。
這樣一個人,明明做盡了骯髒事,卻還能養出儒雅的氣度來。
心裡天翻地覆,章含秋面上半點不顯,對著爹孃屈膝行禮,「爹,娘。」
吳氏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又看了眼捏緊了拳頭,眼現不甘的女兒,滿意的笑了,「大姐兒,還不快給任先生見禮。」
任先生,名任重,齊振聲的恩師。
因為有任重才有齊振聲的一切,說是他的恩人都不為過。
事實上,齊振聲一直都極孝敬他,任重死時他去做的捧靈孝子。
眉眼低垂,章含秋朝著任重盈盈一禮,「任先生大安。」
任重笑得真心實意,「這一禮我受得,以後說不得……哈哈,快起快起,振兒,還呆站著幹什麼,給你章妹妹見禮啊。」
齊振聲收回落在章俏兒身上的視線,打量垂首站在自己不遠處的女子。
長相如何尚不知,只是這木頭樁子一樣的性子和俏兒妹妹差遠了,一想到以後相處的畫面,齊振聲的神情更淡了幾分。
在師父催促的視線下推手一揖,「章妹妹。」
章含秋依舊垂著頭回了一禮。
外人只道她害羞了,卻不知她是不想在齊振聲面前露了馬腳,這個男人太聰明,她沒把握在他面前能瞞過去。
ps:後臺一直打不開,好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