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阿九打發出去,章含秋冷笑,要是不知道這一切她只能認栽,現在嘛……
她絕不會讓他們那般如意的。
「小姐……」汝娘一臉激動的跑進來拉起她就往外面跑,連尊卑上下都忘了,「二舅爺來了,老奴從外面回來剛好碰著,您快點去前邊見見。」
章含秋心頭一喜,旋即又冷靜下來,一手攀住門框定住身形,對疑惑回頭的汝娘搖頭,「等著,不能急。」
汝娘連著來了幾個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附和道:「對,不能急,不能急,不能讓吳氏看出什麼來。」
返身回屋,章含秋在梳妝檯前坐下,「給我拾掇拾掇。」
「是。」
沒多久,「將最新最好的衣服找出來給我換上。」
「……是。」
「首飾全用好的。」
「小姐,您這樣二舅爺會以為你在章家過得很好……」
「至今為止,誰又能說我過得不好?」章含秋自己拿了朵和衣服顏色相襯的珠花戴上,耳環也選了同樣的顏色,「我一日沒離了章家,就一日不能讓吳氏覺出不妥,若是給她做個面子會讓她對我放鬆警惕就更好。」
看小姐耳環總也戴不好,汝娘伸手去接。
兩手相碰時,她才從小姐輕微的抖動中知道小姐並不如表現的這般淡定穩重。
「小姐……」
「汝娘,你什麼都不用說,我知道要怎麼做。」章含秋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腿上,那是她的親人,有可能對她心存善意的親人,在她最需要親情撫慰的時候出現,她怎能沒有期待。
可是,誰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靠得住。
與其希望後再失望,倒不如一開始就不抱任何希望。
汝娘心疼的直咬牙,抹了下眼睛用心的將小姐拾掇得更好看。
沒等多久,就有主屋的小丫鬟過來傳話,「大小姐,夏家舅老爺來了,夫人請您前去敘話。」
「馬上就來。」
章含秋起身,理了理袖子,對汝娘吩咐道:「你在前面見著舅舅的事吳氏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不用裝,在舅舅面前你該怎麼表現還怎麼表現就是。」
汝娘也不是蠢人,稍一提點就明白過來,忙點頭應下,在門口拿了大氅給小姐披上。
小丫鬟還在外面等著,看到她們出來便福身行禮。
「奴婢見過大小姐。」
對她點了點頭,章含秋道:「走吧,別讓娘和舅舅等急了。」
「是。」
離主屋越近,章含秋走得越快,臉上也恰到好處的露出一絲急迫。
到了門前卻又停下腳步,嘴唇輕咬,想見又怕見的模樣。
小蘭一直就看著門口,自是見到她了,看了夫人一眼笑道:「大姐兒,您怎麼站那兒不動了?快進來呀。」
吳氏循聲望去,眼神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滿意的微微頜首,笑著起身走至門邊,親親熱熱的拉著她進門,「來的是你親舅舅,血脈親人,還害羞不成,很多年不曾見了吧,快去磕個頭。」
章含秋抬頭看向坐在左側的男人,很高,一臉絡腮鬍,眼神卻極柔和。
只是一眼,章含秋就知道這個人會對自己好。
鼻子一酸,滿腔委屈差點就要傾洩而出,總算還記得有人在一邊虎視耽耽的瞧著,也不太敢相信自己的感覺,露出羞赧的笑容,真就在男人面前跪下磕了個頭,「小舅。」
夏靖將眼前的她和在清源寺見過的時候相比,只覺得又心疼又難過。
一個才十三歲的小姑娘,要不是被逼到了極點,又豈會有那般深沉心思,人前人後不一樣。
要是有人庇佑,又豈會要在繼母面前如此乖巧。
連姐姐和外甥女都沒能護住,他夏靖真是枉為男人。
想到姐姐一再囑咐的話,夏靖終是忍下了一腔不憤,將人扶起來,輕輕拍了拍她單薄的手臂,笑道:「秋兒有沒有怪小舅這麼多年都沒來看你?」
章含秋微微搖頭,「秋兒誰都不怪,母親對秋兒很好,弟弟妹妹也處得來,小舅有小舅要做的事,不用為秋兒掛心。」
夏靖眼尾掃了一眼露出滿意神色的吳氏,心下了然,順著話道:「小舅看得出來章夫人對你很好,章夫人,這些年你費心了。」
吳氏拿著羅帕擦了擦嘴角,笑得溫婉,「夏家舅爺說的哪裡話,秋兒本就是乖巧的,我也不過是盡了本份,總算也還過得去,不過我卻是有些不解,夏家舅爺這許多年不曾來,怎的今日卻……」
「我也是不久前才學藝歸來,這許多年不曾見秋兒,也是我這個做舅舅的不對,按理該多在武陽呆上幾日,不過尚有要緊事待辦,今日不能久留,不知夫人能否行個方便,讓我們甥舅兩個說會子話。」
聽到他不呆多久就離開,吳氏當下便點了頭,「這是自然,沒有我攔著的理兒,大姐兒住的院子不小,要是舅爺不嫌棄,不妨就去秋兒那裡坐坐。」
「如此就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