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是新的賀總

一夜肆意交纏,因為兩個人心裡都壓著些事,因為彼此都能感知到對方身上那種灰暗的情緒,於是近乎是報復命運,嘲弄天數般的在發洩著。床鋪不停地在吱呀晃動,床墊節奏性地震顏,幾乎到了天明時,這一切才如水波靜止,慢慢地停下來。

謝清呈現在的身體很不太好,但冥冥中似乎有一種預感,感覺就該有這樣一次放縱,該掙脫俗世,命數,內心的枷鎖,在猶如天罰的雷聲鼓點裡,向某種無形的力量示威,哪怕痛徹心扉,也要有一回這樣瘋狂的擁抱。

賀予是天生不馴服於社會。

謝清呈不一樣,謝清呈似乎是個完全依照道德框架長成的人,但其實他叛逆起來比誰都兇狠。他的發洩是無聲的,卻也是毀滅式的,是不計後果的,彷彿視未來如塵埃。

但未來終究還是要來的。

天矇矇亮的時候,謝清呈被被細微的動靜從淺眠中擾醒,他睜開眼睛,賀予就在他身邊躺著,不知是什麼時候醒來的,又也許年輕人根本就沒有睡。

賀予抱著他,在單薄的空調被下面相擁著,一雙深黑的杏眸就那麼安靜地望著他。

外面還在下著綿綿的小雨,晨昏交纏,白晝尚未完全來臨。

謝清呈與賀予互相看了一會兒,謝清呈聲音很低啞:「什麼時候走?」

「天亮。」

謝清呈應了一聲,想說什麼,又好像什麼也不想說。

這麼久以來,他們哪次做完之後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的氣氛,平靜,寧和,無人忍心打破。事實上,謝清呈應該也沒有這麼寵過賀予,賀予調整自己把他抱得更緊的時候,他微微皺了一下劍眉,因為賀予的性器還插在裡面,動作時能感覺到自己被頂到,連同裡面粘稠的精液一起,被頂撞出水波顫然的餘的。

他覺得疼,卻沒有斥他無禮。

賀予抱著他,他們的雙腿在薄被下糾纏著,心跳透過汗溼的胸膛,傳抵至對方心裡。

賀予就這樣抱了他很久,好像他們都已經八十歲了,人生都快全劇終了,什麼也不必多想。

「謝清呈。」最後他輕輕地說,「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一天?」

「……」

「一小時?」

「……」

賀予撫摸著他的頭髮,安靜了好一會兒,又似不甘心,又似自嘲似的問:」……那,一秒呢?」

謝清呈閉上眼睛:「……」

他身上都是賀予留下的吻痕,血肉間還插吮著雄性體內不該有的,違背天倫的陽物,他的心和他的身一樣軟,卻也和他的骨一樣硬。

很久的沉默後,他聽到賀予在他耳餐邊輕輕地笑:「對不起,是我要的太多了。」

「……」

「我知道,這個你給不了我。」

賀予停了一下,拿了自己枕邊的手機,開啟了改裝過的隨身投,幽藍的光芒投在了天花板上,光芒裡是他自己做的水母遊曳的海底流影。

他鬆開謝清呈,看著謝清呈的眼睛,說:「你給我的也已經很好了。我知道那是你僅有的東西了。謝清呈,我知道你心裡對我仍是好的,我不怪你。」

他在猶如深海里那般岑寂的房間內,又一次吻上了謝清呈的嘴唇,吻由淺漸深,情也逐漸轉濃,他復又擁住他,被子蓋住的身軀慢慢地再次動了起來,賀予屁股一下一下地往前聳動,在謝清呈體內插了一夜的雞巴勃起,變得又硬又熱,再一次往那溼穴裡面頂弄。

「啊……啊……」

謝清呈的眉頭緊皺,秀頸仰起,雙腿垂在賀予腰側,隨著他的動作一下下地無力晃動著。賀予操他的動作從緩慢纏綿,到逐漸狂熱,激情難收,最後完全演變為幾乎要將謝清呈操碎的瘋狂。

謝清呈是很能忍耐的人,卻不知為什麼只是這樣的淺嘗就溼潤了眼睛,喘息微沉。

兩人在黎明破曉前又一次糾纏在了一起,謝清呈在被越來越激烈的佔有時,喉間發出了破碎的低吟。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賀予聽到他的長輩在這未世般的性愛裡,被操到眼眸失神地,崩潰地喃喃地喚了一句:「……賀予……你……啊……你可以全都射在裡面……」

「不要拔出去。」

「都……留下來……」

如果這是我最後能給與的。

如果這是你最後能留有的。

哪怕有悖於倫理,也想要一直記得清晰。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賀予已經離開了。

天完全亮了,雨也停了,那個人像是藉著雨水回來的孤龍,雨盡了之後,氤氳的曖霧就飄散不見。

謝清呈躺在凌亂的床上,望著天花板,他的心裡很亂——他知道賀予是決定擔負起家族的事業,以前那樣肆無忌憚頭破血流的喜愛,今後或許再也沒有了。

這是他從來都在求的一個結局。

如今他終於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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