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不觸碰

「習慣了就好了。」

「啊……」謝清呈的劍眉都微微皺起來了,這個穴位一直按著實在是痠痛,但又令人慾罷不能。

賀予按著按著,眼底的色澤越來越深了,忽然輕咳一聲,調整了一下坐姿。

謝清呈疲倦與舒泰間問他一句:「你累了?」

「不會。」賀予嗓音都有些啞了,「能讓你舒服,我又怎麼會累。」

他說著,繼續用心地給謝清呈揉捏著足底,按摩蒼白的足背……然後按到腳踝,到足三里……

按到後面,謝清呈確實是放鬆下來了,賀予卻有些受不了了。

什麼叫玩火自焚,大抵如此。

他按摩著,聽著謝清呈不設防的低聲,漸漸地情難自禁,終於剋制不住,握著謝清呈的足尖,然後低頭,輕輕吻了他一下。

這實在太意外了,謝清呈鬆弛間沒想過會受到這個的刺激,一個戰慄回過神來。

「賀予,你——」

這在賀予看來實在也沒什麼,他是他心儀的男人。

他愛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連缺陷都是珍貴的,又怎麼會介意這個?

可謝清呈不是這樣想的。

他的目光與賀予痴戀他的目光對上,心下大顫,是確確實實地被震撼到了。

兩人就這樣互相看了對方好一會兒,賀予為愛與欲所迷,握著他的腳,如捧雪,似懷玉,而後他垂眸望著那冰白色的足背,睫毛微顫……

他又輕吻了他一下。

謝清呈:「……」

空氣中的那種燙熱在不斷攀升,曖昧幾乎已經要實化成沉重的半流質,縈繞在他們身周。

賀予望著謝清呈的眼神逐漸痴纏,男孩眼裡是對男人不加絲毫掩飾的迷戀。

「哥……」

他的嘴唇輕觸著他的皮膚,如蜻蜓點水。

紅蜻蜓拂過足背,掠了心跳的漣漪,慢慢往上飛……

而後賀予牽起謝清呈的手,以鼻尖輕蹭謝清呈的手,一根一根吻著他的手指,而後將溫熱的嘴唇,虔誠而溫柔地貼在了謝清呈的手背上。

「哥……我想和你在一起……」

「想要你的人……還有你的心……」

「謝哥……你答應我吧,和我談戀愛,給我一個名分,好不好?」

謝清呈像是被一柄看不到的利劍刺了一下,猛地醒了。

他眼裡倦怠又朦朧的迷霧散去了。

他想到了自己今天的病檢單,想到了自己是男人賀予也是男人,想到了一切……他只有五六年的時間了……

他如夢初醒,想把賀予推開。

賀予卻還沒回神。

小年輕滿腔都是對謝清呈的愛慾,哪有這麼容易醒過來。

他還沒意識到謝清呈的反常,他尚沉浸在剛才兩個人難得的美好氣氛中,情難自禁地起了身,撐在了謝清呈身上,把他困在沙發與自己之間。

他溫柔又瘋魔,痴迷又病態地凝視著他。

「謝清呈……」

低頭吻了下去。

謝清呈猛地把臉轉開了,賀予的吻就落在了他的頸側動脈處。

一吻落下,謝清呈心中似有什麼在分崩離析,心絃隨著動脈而搏動,他在劇烈的震顫後開始激烈地推拒賀予。

「別……不要,我今天沒心情,賀予……賀予你停下來!」

他是真的怕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什麼。

是怕賀予會發現他治療疾病時在手上留下的銬印?

還是怕賀予看到他頸後的注射紅痣重新撕裂,尚未癒合?

還是……

還是怕自己會再不自覺地與賀予深墮其中……怕賀予深埋進他心裡的那隻蠱蟲又要蠢蠢欲動。

他在怕什麼?

賀予對謝清呈的癮太深,男人身上好像有看不見的磁極,吸引著他不斷地靠近。他一時間因謝清呈而心中意亂,眼眸迷離,完全沒有聽進去對方說的話,依舊炙熱地吻著他。他覺得他好漂亮,就像一朵只屬於他的玫瑰。玫瑰豔麗,危險,帶著刺,可他忍不住要摘。

心愈亂,意愈迷。

惡龍吻著花,伸手擁撫著那朵顫慄的玫瑰。

「賀予,你……夠了……鬆手……你鬆手……」

「謝哥……」

少年沒聽見,他太沉迷了,眼睛裡的每一寸光暈,都能詮釋什麼叫做用情至深,而情到深處,自然與欲糾葛,賀予不自覺地就要去解謝清呈的扣。謝清呈終於被逼到了極點,忽然掙扎著抽出被賀予緊握著的手,「啪」地一記耳光,又重又狠地打在了賀予臉上。

「……!」

這一耳光太重了,又是那麼冷不防,賀予驀地清醒了,看向打他的人。

謝清呈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袖和衣釦,竭力隱藏了自己治療後的痕跡,一雙桃花眸混亂又狼狽。

「……別碰我。」

目光相觸,賀予臉色驟沉,神情一時間非常複雜,本能地透出些瘋勁,看得謝清呈甚至有些不寒而慄。

但很快地,那股子天生的瘋狂就被賀予硬生生壓了下去。

賀予:「你怎麼了?」

他想去抓他的手,卻被謝清呈猛地掙開了。

「別碰我。」他又一次說。

「……」

兩人四目相對,良久後,賀予慢慢地從謝清呈身上起來,坐在沙發邊,垂著碎劉海,低頭不語。

其實剛才抽賀予耳光的只要不是謝清呈,而換成任何一個人,都要被他給弄死了。

只因是謝清呈,賀予沒有任何的辦法,甚至還會覺得愧疚——因為他從謝清呈眼裡,突然看到了再鮮明不過的恐懼。

謝清呈這麼堅強,這麼勇敢的人,幾乎每一次流露出恐懼的神色,都是因為自己。

賀予微微側過臉,無聲地看著沙發上的謝清呈——那個男人額髮散亂,五根白玉似的手指扯緊了衣襟,脖頸處尚有自己方才留下的吻痕,可軒昂眉目間寫著的只有不可侵犯的威嚴——以及壓抑著的惶然。

賀予看著他這樣,忽然非常的,不是滋味。

「哥……」他啞聲道,「是不是我逼得你太緊了?」

「是不是我又讓你想起之前……我那樣對你的時候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時候晚上做噩夢,甚至會忽然發抖……」

謝清呈:「……」

「……哥,對不起。」賀予見他一直也不回答,頓了頓,忽然這樣對謝清呈說。

「……我沒有非要和你做這種事……如果你累了,或者你沒有心情……你和我說好不好?我都不會再強迫你。你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好不好?」

少年起身。

「我、我先去你書房做作業吧……我把門鎖上,讓你好好休息……我不會逼你的,我只是想請你和我在一起……」

「你不要……」賀予的聲音到了最後都有些顫抖了,是壓抑的,是傷心的,也是茫然的——那聲音傳遞出來的情感讓謝清呈又一次莫名地心顫。

賀予略帶哽咽地說——

「……謝清呈,你不要怕我。」

作者「肉包不吃肉」的其他小說

二哈和他的白貓師尊》《皓衣行(二哈和他的白貓師尊)》《皓衣行(二哈和他的白貓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