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能不能讓我做一次!!

同一時間。

滬醫科宿舍。

謝清呈在模糊的睡眠中接到了一通電話。

「老鄭?」

鄭敬風:「我想和你單獨見個面。」

謝清呈愣了一下,一看錶:「這個點?」

「就這個點。」

「……好吧,把你位置告訴我,在哪裡見?」

謝清呈對鄭敬風是沒有什麼疑心的。

他洗漱換衣,準備出門。

儘管動作很輕,還是把賀予吵醒了。

「你去哪兒?」

「……買早飯。」謝清呈說了個謊,「應該很快就回來。你接著睡吧。」

賀予這才放了心,繼續窩在謝清呈的床上睡過去了。

謝清呈按照鄭敬風給他的地址打車過去。發現那是滬州一片很偏僻的地方,也許是收發基站的問題,那裡的網路訊號只有一格,受到的干擾很大。

謝清呈走進了一棟廢舊老廠房。

鄭敬風就坐在那裡,低著頭,穿著便衣等他。

「怎麼忽然約我在這裡見面。」謝清呈問。

鄭敬風仍然低著頭,也沒立刻說話。這時候還沒到早晨,雖然天邊已經泛起了薄淡的金色,但那種微弱的晨曦並不足以照透積了一層厚灰的玻璃,廢棄廠房仍是黑暗的。

謝清呈開啟的門沒有完全合攏,風一吹,吱呀呀地響。

「老鄭?」

鄭敬風沒有回答,但廢廠房內忽然響起一段非常詭譎的鈴聲。

「丟呀丟呀,丟手絹,輕輕地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

謝清呈驀地一驚——又是這首童謠?!

扁平的機械音從四面八方湧來,迴盪在這個舊廠房內。

謝清呈意識到不對勁,抬手去碰鄭敬風低著頭的身體。

這一碰之下——

砰。

鄭敬風倒在地上,謝清呈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和謝清呈的父母一模一樣,被碾碎到有一半臉龐都支離破碎了。

極恐怖的一張臉。

「老鄭……老鄭!!」

——

「謝清呈!謝清呈!!」

謝清呈驀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賀予十分焦慮的臉。

見他醒了,賀予總算鬆了口氣。

「你又做噩夢了。」

「……」謝清呈的臉白的可怕,他躺在沙發上,人就像脫離了水的魚,胸口劇烈而無聲地起伏著。

他說不出話來,喉嚨都像被哽著了。

夢境裡最後一幕實在太過悚然,他看到的好像不僅僅是鄭敬風的臉。

那張臉上全都是血,皮肉猙獰,幾乎辨不出來。所以它在他眼裡可以是鄭敬風,也可以是他的爸爸媽媽,甚至可以是慘死在易北海手下的秦慈巖。

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個夢其實暴露了他內心最深的恐懼——他是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一個親近的人這樣慘烈地死去了。

「沒事,別怕,只是一個夢而已。」

「……」

「謝清呈,那只是一個夢而已。」

謝清呈脫力地躺在那裡,他渾身都冷,只有手掌心是熱的,他緊緊攥著那一點溫熱,花了好久才從噩夢中泅度而出。

他回神,發現自己緊抓著不放的竟然是賀予的手。

他立刻把手鬆開了。

謝清呈一邊以一種非人的鎮定,收拾好自己臉上那一點不該有的脆弱,一邊強撐著坐起來。

他沒去看賀予的臉,餘光瞥見賀予的手背,少年的手背被他攥到留了根根紅印。

他沙啞道:「抱歉。」

「……」

「我……去洗個臉。」

謝清呈剛要起身,就被一個強勢的力道拽了下來,他本來就有些初醒時的步履不穩,加上一條胳膊使不上力氣,一下子就被拽著摔回了沙發上。

謝清呈透過自己散亂的額髮,對上了賀予氣得咬牙切齒的一張面龐。

「你幹嘛非要跟我這個樣子。你好好躺著不行嗎?」

「……放開我。」

回應他的是賀予更蠻橫的力道。

謝清呈皺眉道:「…重。」

賀予不理他,居然就那麼把他抱了起來,小夥子平時科學鍛鍊,身體素質很好,抱個一米八的大男人也沒有太狼狽。

倒是謝清呈,臉色頓時難看壞了:「你他媽,放我下來!」

賀予把人抱進了臥室,重重往床上一扔,自己也跟著壓了上去。

謝清呈:「你——!」

賀予近距離看著他的眼睛:「現在才凌晨四點。你好好睡一覺不行嗎。」

「……」

「我陪你一起。」

謝清呈的身體很冰冷,他年紀已經不輕了,體質又不好,血液迴圈不那麼通暢。尤其是驚夢之後,更是手腳冰涼。

賀予卻是很熱的,二十歲的男孩子身上往往像個火爐,他這樣抱著他,從生物本能上來說,不可謂不舒服。

但謝清呈不喜歡。

他不喜歡被抱,更不喜歡被男人抱。

謝清呈說:「我不困了,你鬆手。」

「睡覺。」

「你自己睡,鬆開我。」

低感情慾望的人往往會忘記掉世界上其他人並不是像他們那樣無慾無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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