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秋起先沒認出這個青年來,畢竟賀予和她那時候招待的初中生已經差太多了,過了一會兒才猛地回過勁:「啊,是你?」
她臉上多少有些尷尬。
賀予卻不尷尬,笑笑:「李阿姨,是我,您好。」
「……」小兔崽子嘴太毒了,李若秋這個年紀,頂多叫一聲姐。
但他偏管她叫姨,好像在提醒她什麼似的。
李若秋:「你、你都那麼大了。我當年見你,你還是個小孩子……」
賀予依舊淺笑不語。
李若秋:「我們這都多少年沒見了。」
賀予:「是很久了。」
李若秋和那男孩子對視一會兒,她這個人感情上很細膩,一下子就覺察出賀予看她的眼神不太對勁。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甚至是有些眼熟的。
她想了想,想到了——竟和那個上門鬧事的年輕女孩有幾分相似。
李若秋覺過味兒來,就驀地一愣。
她不知道這男生為什麼要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你……你今晚不和你爸爸媽媽一起過年嗎?」她猶豫著,試探著問他。
賀予回答的非常簡單:「不和。我和謝哥一起。」
「可……」李若秋還想再問些什麼,謝清呈打斷了她。
謝清呈:「你跟我來。」
李若秋只得作罷了,謝清呈側過眼,警告地盯了賀予幾秒,然後往謝雪那邊走去。
謝雪雖然恨死了李若秋,但她和謝清呈一樣,都不是會在別人落難時踩上一腳的人。知道李若秋被那狗渣男打得厲害,嘴角都腫了,還有一顆牙也鬆動,她到底還是答應了帶李若秋去附近的酒店,照料她兩天。
安排完一切後,謝清呈獨自坐在屋內抽菸。
沒人再進來打擾他,黎姨很識趣,賀予也被那些大媽爺叔叫去聊天了。
外面人群在溫柔地喧鬧著,儘可能地當做剛才他們什麼都沒瞧見,儘可能地把一份安寧留給他。夜深的時候,天空中又開始飄雪,漸漸地窗戶都被曖霧所模糊,只有貼在玻璃上的紅色窗花是清晰的。
謝清呈的眼神和霧氣一樣朦朧,他修長的手指按滅了最後一支菸,起身去淋浴房洗漱。
房間裡很悶,他抽了太多煙,又喝了些酒,精神狀態也實在很差,費了好久才朦朦朧朧地睡過去。
大約是總檯開始唱《難忘今宵》的時候,房門開了。
他模糊間以為是謝雪回來了,直到那個人走過隔簾,來到他的床邊,他才意識到那原來是賀予。
謝清呈躺在床上,也不想說話,只微微睜開一點點的桃花眼,淡漠地看著他,眼神空蕩。
他在李若秋面前沒有發火,但他確實覺得——非常的恥辱。
非常的丟人。
李若秋自己或許沒有太多感覺,因為是她背叛了他,她在那麼多人面前又回來向他哭訴,謝清呈覺得自己的瘡疤被赤裸裸地掀開,給了所有人窺看。
其中也包括了賀予。
他覺得自己挺失敗的,連自己的妻子都挽留不住,這換任何一個大老爺們都會很受傷,那傷口過去那麼多年,他以為不會再流血了。
可是她的到來,無疑是又從內裡讓肉潰爛。
疼。
黑暗中,男人和男孩無聲地對視著。
良久之後,謝清呈沙啞道:「你回去吧。熱鬧看完了。」
賀予說:「謝清呈,你完全可以讓她滾。」
「她是我前妻。」
「前妻而已。」
謝清呈煩了,閉上眼睛,他本來就有些恍惚,過量的煙和酒讓他的意識轉得非常遲緩。
他說:「不用多管閒事了,你走吧。」
賀予明明從攝影棚事件後,就打算對謝清呈恢復最起碼的尊重的。
可這一晚上就又變了,好像在他看到李若秋出現的一瞬間,他原本想的什麼「平和」,什麼「寬容」,什麼「對同類的友善」,就他媽的都煙消雲散了。
他心裡翻著一層滾沸柏油似的熔漿,眯著眼:「謝清呈,我問你,你剛才為什麼那麼客氣的和她說話?你不會真的打算原諒她,和她重歸於好吧?那你這是有多沒下限,任何人都可以對你始亂終棄,你——」
「我他媽什麼時候打算和她重歸於好?」謝清呈火了,驀地從床上坐起來,在昏沉沉的黑夜中,頂著一頭亂髮,睜著一雙忍著屈辱的眼睛狠盯著他,「我什麼時候打算原諒她?可她是個女的!從前還是我太太!你要我對她怎麼樣?你讓我大冬天除夕夜把她趕到馬路上去?我是個大老爺們兒你明白嗎?我他媽不能和一個女人這樣去計較!我做不到!」
「這事兒就根本不是什麼爺們不爺們的,凡事都要論個對錯,背叛過自己的人不抽筋喝血都已經是仁至義盡。何況她那時候還偷腥——」
謝清呈忍不了了。
他知道賀予在門口的時候已經把事情的原委聽了個清楚。
這麼多年以來,他從來不願意在人前提起自己為什麼和李若秋離婚,只說是感情淡了,沒哪個男人願意承認自己老婆和另一個人好上了,這不是對錯的問題,這是多大的羞恥?
謝清呈的眼眶紅的都像是要滴血了,他恨極道:「你覺得知道這些很有意思是嗎?」
「……」
「你給我住口吧賀予。你懂什麼?」
「我尋思著我也沒那麼糟糕吧?啊?我那時候對她夠好了,她想幹什麼幹什麼,想怎麼做我都支援她,她偷腥難道是我的錯嗎?!」
賀予臉色也很難看:「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謝清呈似乎沒那麼冷靜了,菸酒消耗,精神刺激,以及賀予的逼問讓他一下子沒有控制住自己,變得非常暴躁。
現在賀予知道他也是有精神埃博拉症的,只是壓抑得很好,見到他因為李若秋的事情失控成這樣,未免更不是滋味。
他覺得心裡那種恨意和難受更蓊鬱了,眼神也有些燒紅:「但是謝清呈,那麼一個賤女人就能把你刺激成這樣,你就是不應該的。」
「你別在我面前說那麼難聽的話,她的事情你也不是全都明白,而且她畢竟是我前妻你明白嗎?」
賀予定定看著他:「你這樣說,說明你還在意她。」
「我他媽我在意個鬼!」謝清呈氣得開始發抖,他也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爆發下去了,但極度的恥辱還是讓他無法結束與賀予的爭吵。
是,他從不和李若秋吵架。
然而現在換賀予站在他面前,他就是想罵,就是想發洩,他甚至想抄起旁邊的燈臺砸過去讓賀予滾出去。
或許此時此刻,他也是一頭受傷的蒼龍,他在他的洞穴裡蜷縮著療傷,並不想要任何的同類在此時進犯他的領地。
因為彼此都是雄性,誰知道賀予會不會以獠牙穿其頸項,戮其性命?
他是這樣想的,就也這樣做了。
「砰!」的一聲,燈砸過去,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巨響。
賀予猝不及防,額側被燈臺的銳角擦中了,那銳角刀似的猛劃開他的皮肉,溫熱的血立刻從他的傷口淌下來。
「……」少年沉默了好久,抬起手,輕觸自己的傷,黑暗中捻了點血,在指腹間摩開,他無聲地盯著自己的指尖。
謝清呈:「滾。」
「滾出去。」
少年看著掌中血,良久之後,輕輕笑了,再抬起眸時,眼底泛著些異樣的紅光。
「謝清呈……」他嘆息著,「你怎麼就不願意讓我對你好一點呢?」
「這才幾天啊,你就這樣待我。」
他一步一步走近謝清呈床邊,而後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賀予覺得自己也要發病了,他的心說不出的煩躁,窒悶,疼痛,這些感情交集在一起,又讓他麻木,暴虐,嗜血。
「你以後就打算這樣和我相處嗎,謝清呈?」
「……」
「那個女人,她不過就是個可恥的背叛者,偷腥者,碎屍萬段都不足為惜,可我是你的同類。你怎麼能為了她這樣傷害我。」
「我沒有為了她——」
但瘋子和瘋子此刻簡直無法溝通。
他們彷彿各自在各自的頻道發洩著情緒,兩股浪潮始終不能觸礁相碰。
賀予沒有顯露出什麼過分情緒激動的樣子,可是他這時候的理智其實比謝清呈更少。謝清呈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放,發洩的邊界在哪裡,只要觸及就該及時控制壓下。
但賀予不一樣。
賀予是個幼龍,他不太懂調節,他看似壓得更穩,眼底的光影卻更渾。
他忽然抬起沾著血的手,撫上謝清呈額前的碎髮,拇指把那些碎髮往上捻去。
自顧自輕聲道:「可你對她那麼好又有什麼用呢?」
「她還是把你當一個備胎,把你當回收站。」
「她不尊重你,謝清呈。」
「她不愛你。」
「我他媽要你說!」謝清呈勃然大怒,他這回是起身下床要趕人了,「我告訴你賀予,你就是個小孩子,你什麼都不懂!對,我是沒被她尊重,我做的不好行了吧?我活該離婚,活該被你們看笑話,活該——」
他沒能把這句話說完。
因為賀予一把按住他的手,把他的雙手反剪而後壓過去,兩人齊齊摔在床上,謝清呈驀地睜大眼睛,下一秒男生就在外面忽然響起的新年鐘聲裡狠狠吻住了男人沾著菸草味的嘴唇。
「對,謝清呈。你真是活該。」賀予在這含混兇熾的親吻中喘息時,低聲對他說,「你活該惹著我。」
「你鬆手……你他媽……給我鬆手!」接吻的間隙,謝清呈低聲怒喝道,「你又要幹什麼!你他媽不是說以後不犯這事兒了嗎!」
賀予一隻大手箍著他的頸,另一隻手摟著他,他在聽到謝清呈這句話後微拉開一點距離,眼神在他眉眼間細細地摩挲。
他依然壓在謝清呈身上,嘴唇就在謝清呈的嘴唇不到半寸的地方,胸膛一起一伏時,都能讓對方清晰地感知到。
「你說你不會再做了。」謝清呈最後喘著氣輕聲道。
老房子隔音不好,外面又都是人,他今天已經很丟臉了。
他們現在鬧的那麼難看,剛才的聲音甚至足夠引來別人的側目和窺伺,謝清呈不想再丟更多的面子。
「賀予,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賀予無聲地望著他,睫毛垂下來,視線從謝清呈的眼,移到謝清呈的嘴唇上:「我確實是說過,你放心,我不會食言。」
目光幽幽,棲在唇上的目光又重新轉回對方眸裡。
賀予看著謝清呈的嘴唇時,眼神很欲,看著謝清呈的眼睛時,卻又變得很深。
「但是——」
他的手指一點一點撫過謝清呈的額頭。
閉上眼,鼻尖在謝清呈的耳鬢邊輕柔磨蹭著。
再倏地睜開時,其中燃著陰冷又炙亂的火。
「有些事情也可以不一樣。你願不願意試一試?」
謝清呈還沒有明白過來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有什麼可以不一樣,賀予就忽然把他浴袍上的腰帶給抽了。
謝清呈真是氣得紅眼:「你又要這樣是嗎?說過的話都可以吞下去,你對所有精神病都可以做到尊重,就他媽對我不行是嗎?!」
賀予一聲不吭,幾乎是蠻橫地壓制著,把腰帶抵在了謝清呈的貝齒之間,令他無法清晰地說出話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謝清呈是無法忍受了,他不想選擇暴力,但只有暴力供他驅策。他抄起旁邊的杯子,先是把水潑在少年臉上,水潑了賀予還是不走,反而變本加厲地想要抱緊他,謝清呈氣的乾脆把空了的杯子砸過去!
只聽得「砰」的一聲悶響,賀予原本就受了傷割破了的額角淌了更多的血,那血已經不只是往外滲,而是往下淌了。
殷紅滾燙的鮮血淌過他的臉。
穿過漆黑的眉,倏地滲入了少年死死睜著的眼中。
血盈滿了眶。
然後——硬生生墮了下來。
猶如一滴血淚,從惡魔的眼尾無聲滑落。
「……」也許是賀予的眼神太駭人了,又可能是少年溼漉漉的臉龐上流下的血淚,讓謝清呈意識到這一切實在太失控了,自己不可能真的在年三十殺個人。
謝清呈青筋暴凸的手有些顫抖,最終被賀予的手緊緊握住。少年的手指沒入他的指間,纏住他的手指,代替了他緊握著的杯子……
當賀予沾著血的手指主動陷落進謝清呈掌中,謝清呈被他浸滿愛慾的指掌握扣,掌心填滿,就再也沒有餘地可以拿兇器,那杯子摔了下來,從床沿滾落,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謝清呈聽著瓷器破裂的聲音,驀地閉上眼睛,神情極其痛苦,像是被今天發生的這一切折磨瘋了……
「謝清呈……」
賀予慢慢抬起手,眼神似瘋似平靜,似傷感似慍怒。
他摸謝清呈冰冷的臉。
「我說了。有些事情,也可以不一樣。」
然後他就低下頭——
做了一件他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
謝清呈原本都已經對他絕望了,可沒想到的是,賀予在扯開他的衣襟之後,低了頭,俯低了身,居然……他居然……
「!!」
謝清呈驀地睜大了眼睛,腦子裡頓時空白一片,現在發生的事情太超出他的想象了。
賀予在做什麼?
可沒想到的是,賀予在扯下他的衣物之後,低了頭,俯低了身,居然……他居然……一口含住了謝清呈的性器。
「!!」
謝清呈募地睜大了眼睛,被布條勒著的口中發出輕微的聲音。他腦子裡頓時空白一片,現在發生的事情太超出他的想象了。
賀予在給他口。
少年慾望炙,心有急,在床上還有一點點天生的施暴癖好,他以前只管自己進去,向來有些粗暴,更不會去花太多心力照顧謝清呈前面——他也照顧不了,畢竟謝清呈挺冷淡的。他沒有那麼多的耐心去融那一尊冰像。
但現在賀予卻用嘴給他含住了。
賀予給人口交的技術不好,很生澀,不過這也是正常的,他以前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更不認為自己會做這樣的事。
他看到謝清呈在那邊一直說自己活該被離婚,活該被看笑話,活該被拋棄,他心裡煩得不得了,隱隱的竟還痛。
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鎮自己的痛,也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讓謝清呈停下這種自我折磨,他好像說任何話都會刺到謝清呈的逆鱗,並且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三言兩語就又要和謝清呈吵起來。
所以他就這樣做了。
為了不讓謝清呈在這過程中和他廢話讓他更生氣,他乾脆拿布條勒上了男人的嘴,而此刻謝清呈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著,床上發生的一切都讓他原本就被菸酒弄得有些遲鈍的思緒愈發散亂。
他從來沒想過這樣的事情會發生。
說句實話,謝清呈活到現在沒被人口過。
他是那種很傳統很刻板的男人,以前和李若秋在一起時候,他不會要求李若秋做什麼討好他的舉動。他覺得女性很弱勢,是要被尊重和保護的,而口交這事兒,從醫學角度他很清楚它的存在合理性,但他不能接受。
他覺得那很為難女性,甚至覺得在羞辱妻子。
他想都沒想過要做。但現在賀予正在毫無顧忌地吞著晚著舔弄著他的性器,一種與單純性交完全不一樣的恐怖刺激瞬間燒了起來。
那不完全是肉體上的快感,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刺激。
那種刺激是出於雄性本能而生的,充滿著征服欲的,從未體會過此類感受的謝清呈把手插進賀予的黑髮之中,手指微顏,想把他推開。
賀予沒有理會,而是吮吸地更纏綿了。
謝清呈承受不了地揪著他的頭髮,胸口起伏著,眼睛燒紅——他不熱衷性行為,李若秋背叛他之後,他受的折辱更甚,厭了愛,更厭了欲,就在性事上愈發冷感。
再後來,賀予和他發生了同性性行為,他都有應激性心理創傷了,一開始想到就噁心,欲嘔,後來是靠著他非人的意志力オ終於把這種脆弱的感覺從身上消去。賀予年輕氣盛,要的多,慢慢地謝清呈都被他整的麻木了。
直到現在。
他竟被賀予含著討好,男孩子的口腔溫熱溼潤,牙齒小心翼翼地避開男人的性器,舌頭撫弄著那根陽莖。
賀予舔吮得極為熱切和渴望,真是奇怪,明明他那麼厭憎同性,卻在這時候覺得吞吸著謝清呈的寶貝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竟還覺得很喜歡。
男人對於別人在性事上對他的逢迎都是不太有抵抗力的,尤其那種逢迎裡還帶著滾燙的愛慾,而非那種為完成義務進行的造愛。
謝清呈咬著牙忍著,喉結性感地上下滾動著,終於在呼吸間,略微失了控,忍不住低喘一聲。
但他立刻覺得這樣太不應該了。
除了第一次他喝了59度梅,後來他從來沒有在和賀予做這種事時有什麼太多的快感,總是屈辱和厭惡更甚。他是個男人,他受不了被壓制在下面。
可是現在,他感覺到了一股久違的酥麻熱意,慢慢地在男孩子賣力的吹吸舔弄下從身體裡甦醒。
他的心跳越來越快,多少還清明的意識深處,感覺到這一切都是錯的。
是不該發生的。
他的手指插在賀予的黑髮中,擦著賀予的頭髮,又一次想把他推開。
可是男孩的腦袋固執地深埋在他膀下,點也不覺得骯髒和羞恥,舔他弄他,甚至在感受到謝清呈喘息著推卻時舔得更細密了,一雙杏仁眼抬起來,一邊吸著他,邊溼潤地看著他。
「……」
過了一會兒,賀予緩緩把謝清呈的性器吐出來,未了還輕輕地在那漂亮的,顏然的莖頭上吻了一下。少年的嘴唇和男人的慾望上都沾著些晶瑩的水痕。黑夜中,他們的呼吸都有些重,無聲無息地對望著。
謝清呈的那根東西被他舔弄得已經立起來。
儘管還是很不適應男性,儘管謝清呈的性慾從來不強,但他只是不喜歡做,很冷淡,不是絲毫沒有慾望,更不是不舉,賀予都用嘴討好他討好成這個樣子了,謝清呈也是個血肉之軀,也有了感覺。
這是他第一次在賀予面前有了慾望。
「哥,我說了。」賀予彷彿受到了鼓勵似的,嗓音低緩,帶著些吞吐性器後刺激到喉嚨的沙啞,
「有些事情也可以不一樣。」
他說著,手握著謝清呈挺立的性器,溼渡漉地擼了幾下,然後眼睛仍看著謝清呈,卻側過臉,又一次親了那根顫慄著的寶貝。閉上眼,睫毛柔軟,鼻尖輕踏過,竟是真的很喜歡。
「哥,你是活該惹著我。」
「而回來的那個女人,是活該沒有你。」
「你就不該理她的。」
「你這屋子就那麼小,收留一個人,當然要收留我……」
「只有我能進你的巢穴。」
少年一邊吻著他的寶貝,一邊響喃低語地說著這些話。賀予的神情其實很有些病態,瘋言瘋語的,但是除卻那些瘋狂之外,他的杏眸裡似乎有閃著些非常脆弱,非常迷茫的情緒。
他吻他,撫弄他,在趴著親吻晚吸謝清呈的性器後,又直起身,把綁勒著謝清呈的布條鬆開,去與他接吻。
「嗯……」
少年發出低低的嘴嘆,唇舌交纏,舌頭伸進去的時候,他把裡面攪的很溼潤很情色,他咬著謝清呈的嘴唇,一手按著謝清呈的後頸,輾轉著變換角度,親他弄他要他。
在聽到李若秋和謝清呈的對話後,賀予變得比任何時候都想要謝清呈。尤其想在這張謝清呈第一次把李若秋從少女變成女人的床上,操幹謝清呈。
他想讓謝清呈因為他產生慾望,因為他立起來,因為他射出來。他想要謝清呈在這床上變成真的渴望過他,在他身下顫慄著高潮的男人。
正是嫂子的出現,讓賀予心裡翻滾起暴躁的情緒,他覺得特別不舒服,特別酸楚,這種情緒簡直要把他逼瘋,所以迫得他不假思索地做了用嘴去討好謝清呈的事情。
他沒有辦法,他不是女人,他不知道該怎麼贏。
只能笨拙地熱烈地去給謝清呈口。
他希望自己身上的火,也能在今晚燒到謝清呈身上,燒盡李若秋留在他身上的痕。
「那個女人說,她如果能和你有個孩子就好了。」賀予在親吻的間隙,將自己的額頭抵著謝清呈的額頭,輕聲道。
「可她不配有。」
「她不配有,謝清呈。」
「這世界上她不懂你,我最懂你……我最能感覺到你……」
那種酸楚的感覺越來越深,慢慢在心底盈成一片汪洋。
「你和她說話,就很讓我生氣。她怎麼還能這麼不要臉地說想要你的孩子。」
「……她也不是這個意思。」
「你還幫她說話!」
瘋子是真的瘋得絮絮叨叨,他好像恨不得要掐死謝清呈,但又恨不得讓謝清呈誇他哄他才好,他說著說著,眼中的瘋勁越來越盛,聲音卻越來越柔越輕。
「哥,不許你幫她說話……她沒有我對你好。」
「她替你這麼做過嗎?」
「……」
「但我能給你這麼做的,我能給你口。」他說著,一遍一遍地親謝清呈的嘴唇,吻的都不深,一下一下地輕碰著。
「她把你弄得那麼冷淡,我能給你治好。」
「真的。」
「這次沒有騙你。」
「你不要是性冷淡。」
「你別對我冷淡。別對我和對她一樣。」
他像是在發瘋,像是在威脅,又像是在哀求。
也許賀予這一刻,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究竟是怎樣的情緒,他的感情注積得太多了,把他的心腔都盈成了注澤,把他自己反噬,他深陷在裡面,瘋瘋癲癲地想找一個出路,他看著謝清呈近在限尺的眼,他覺得那或許就是能引他離開荒澤的光源。
謝清呈閉了閉眼睛,側過了頭,賀予的感情壓力太大了,竟全部都壓到了他的身上。
賀予一直在床上親他吻他,見他把臉轉開,彷彿急了,怒了,傷了,他無聲地打了謝清呈那張剛毅的,冰冷的,無情的面龐許久。
報復似的,求助似以的,又要俯首去替謝清呈口。
謝清呈一把擦住他的頭髮,制止了他的動作。
「別再這麼做了。」他的嗓音很沉,聽不出什麼感情。
賀予紅了眼,半瘋半傷地:「我都說了,只有我是你的同類。」
「……賀予,你有點自尊好嗎。」
「那你……」賀予聲音裡有了一絲顏抖,「那你給我點自尊好嗎。」
「……」謝清呈被他這句話刺痛了。
他的腦子已經被菸酒和一堆破事攪渾到了極限,這一下更是刺得他混亂不堪。謝清呈轉動琉璃珠,眼睛在暗夜裡無聲地望著賀予。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這樣做又有什麼好處。對,我是你的同類,但那只是一種疾病上的相似而已,你和我其他地方又有什麼相同的。我知道你孤獨,賀予,但你……」他沒能說下去。
賀予又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按住謝清呈,弓著身子,把謝清呈壓在床上,目光異常狠毒地看著他。
謝清呈閉上眼睛。
賀予又要發瘋了,又該是暴躁地撕碎他,龍爪將他的腹腸都碎去……結果猝不及防的。
一滴淚,掉在了謝清呈的臉上。
謝清呈睜開眼,愕然看到少年已經撐在自己身上哭了起來,眼淚無聲地消落,溫熱地落在了他的面頰上。
那個被他砸了,被他罵了,被他拒絕的男孩子,額角沾著血,臉上落著淚。
「……賀予,你……」
賀予不說話了,他好像恨得太厲害,又好像求得太執著。
那張年輕的,一貫從容的臉,此刻都有些狼狽了。
他募地按住謝清呈,臉上的神情變得很漢然,可眼眶依舊很紅,淚依舊未乾。他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然後,他俯下去。
不管謝清呈是不是拒絕他,是不是說他沒有尊嚴,說他不懂他,就那麼固執地又去笨拙地含住他。
這一次賀予做的是深喉,把整個寶貝含進去,抵直喉管口,這會讓他很不舒服,但被口的人卻極刺激。
謝清呈驀地一弓身子,受不住地反擦住床單,指節根根泛白,低聲喘息著。
耳中嗡嗡的,眼前是陣陣白光。
謝清呈受不住,去推他,去掙扎,想要擺脫這種陌生極了又恐怖極了的快感。
「行了賀予……夠了……」
少年只是吸著他,吮吸時發出溼潤的水聲。
「……賀予!」
賀予不聽,努力把他吸得更硬了,抬起頭,長睫毛上猶沾著淚,卻像是要賭氣似的看著他。
謝清呈:「……」
沉默中,謝清呈又一次把視線轉開了。
仍是回絕的意思。
賀予也咬了牙,不甘心了,他今晚偏就要和謝清呈這樣耗著,他輕聲說:「你一定不要嗎。」
「……」
謝清呈沒說話。
他又把臉湊下去。
謝清呈推他。
他又要過去。
又推。
又湊近。
又推。
又……
「……」到了最後,竟然成了一種非常幼稚的拉鋸。拉鋸來來回回地進行著,將謝清呈的困擾不斷地在這過程中疊加。
謝清呈一次次地推開他,賀予又一次次固執地湊上前。就像他們在生活裡,賀予也是一次次地奔向這個其實很孤獨的男人。
一次又一次地……一次又一次地,
去叩擊他的心扉。
謝清呈看著這個偏執得可恨又可憐,甚至還有些可笑的男孩子,最後——也許是因煙和酒,也許真的煩了,也許是心亂如麻,也許痛苦太多。
也許是慾望太熾,也許眼前人好纏,也許是過往者太傷。
也許什麼也不是,什麼也不因為,只是黑夜中兩雙眼又一次無聲息地碰上視線,觸了今晚被磨了太久,心裡一根脆弱的弦。
謝清呈在又一次狠力地推開他,並抽了他一巴掌之後,低低地喘著氣,與賀予對視著。
兩人沉默地對視著。
然後或許,正因為那些「也許」。
謝清呈在這一巴掌甩出去之後,靜了須臾,忽然猛地揪著賀予的頭髮又把這個不依不饒的畜生拽過來,寒著臉把他搜到自己面前。
賀予愕然睜大眼睛:「謝清呈,你——」
謝清呈盯著他:「你非要這樣是嗎?」
「……」
「非要如此是嗎?」
「好,賀予,好……」謝清呈的眼除紅了,是氣的也是傷的,「我他媽的的,今天就成全你……!」
近乎是自毀式的迎合,自暴自棄式的發洩。
謝清呈迎著賀予對他赤裸的,完完全全的渴切,將賀予重重推到床上,反壓在還沒回過神來的少年身上,一雙目光狼房,迷茫,混亂。
賀予怔松又驚訝地道:「謝清呈……」
謝清呈騎在他身上,撐著身子,低下頭額前垂了細碎的發,他一雙銳利的,攻擊性極強的,純陽的眼眸盯了賀予片刻,而後終於自暴自棄似的,掐住賀予的下領,俯身兇狠地吻了下去。
「……」
「……」
「……」
賀予在長達十幾秒的大腦宕機過後,猛地意識到此時此刻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他被謝清呈壓倒在了床上,他第一次得到了謝清呈的主動回應!
儘管這種主動完全是出於對方的心煩意亂,自甘墮落。但賀予還是被極大地刺激到了。
他回過神來之後,就開始狂亂地與謝清呈接吻,大手在謝清呈身上來回撫摸著。
「謝清呈……」
他一邊激烈地親他摸著他,一邊於喘息間喃喃地念他的名字。小龍在喚著同類似的。
「謝清呈……」
謝清呈:「閉嘴。」
一個男人的性釋放與兩個男人一起的性釋放並不相同,有所回應之後掀起來的熱浪是前所未有的,空氣裡的熱意幾乎高到了可怕的地步。
賀予被謝清呈騎在下面,手緊緊地抱著他,撫摸他,謝清呈的一點點反饋都能給他以莫大的興奮。
何況謝清呈一旦主動起來就是壓制性的,是非常霸道的,吻得很深,眼神很深,織就的男性荷爾蒙之淵亦很深,簡直像是要和賀予地位倒錯,像是他要把賀予給睡了似的。
這種霸道性的主動,讓賀予覺得非常刺激。因為這意味著他看上的人,無論被睡多少次,無論遭受過什麼,只要他想,他永遠都是那個最硬漢最鐵血的男人。
他激動地回應他,擁著謝清呈的後頸,加深了這個熾烈的吻。
而謝清呈看起來非常煩躁,甚至可以說是自我傷害似的在和賀予親熱。他也許是真的傷了,李若秋的話看似是一種對他的認可,實則是往他心中無意間刺了一把尖利的刀。
他算是什麼呢?一個備胎嗎?一個當她不被別人需要時,可以回來避風的港灣嗎?
他與賀予瘋狂地激吻著,他第一次覺得和賀予的性接觸竟是可以給他的心止血的。好像和賀予在一起的時候,他是會被真實需要的,而非可以替代的,可有可無的。
賀予得到他這樣主動到近乎霸道的回應,便情難自禁地喘息著,舌頭伸進他的口腔裡,與他熱烈地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