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吻他於酒吧

賀予說:「我是沒人可以找了。想輕鬆點,不用戴著面具見人的時候,我只能找你一個。你到今天才知道嗎。」

謝清呈又把目光轉開了,他們坐在酒吧靠窗的位置,滬州的深冬夜,陰了整個白天,積了沉甸甸水汽的濃雲,終於在這一刻開始落冷雨。

雨點噼裡啪啦地打在了窗玻璃上,很快就把外面的霓虹燈影潤成了模糊的七彩色,那彩色是絢爛的,卻也是溼潤的,一滴一滴雨水最終匯聚成流,落成淚。

酒保把他們要的酒端了上來。

謝清呈悶了一口,壓低了聲音,切著齒,他終於在這一瞬間把壓抑許久的情緒露出來了一些:「你到底想怎麼樣,你還沒膩嗎?這種無聊的,不正常的,根本不該存在的關係,我們什麼時候可以結束。」

「……我不知道。」

謝清呈上了火:「你還沒玩夠嗎?」

賀予也喝了口酒。

他放下杯子,那個在他心裡盤桓了很多天,至今得不到解決的問題,終於在這一刻被啟開了一個口子:「謝清呈,你要這樣問我,那其實我也有件事想問你。如果你告訴我真相,我也就同樣回答你的問題。」

謝清呈乾脆道:「說。」

「你當初為什麼忽然辭職,不再當個醫生。」

「……」哪怕是謝清呈這樣習慣了冷靜,並且已經對賀予沒什麼情緒的人,這一刻也忍不住怒極了,他驀地抬眼,極其兇狠地看著賀予:「這個問題你他媽已經問了我很多遍了!」

「可是。」賀予道,「恐怕還沒有一個人從你嘴裡得到過完整的,真實的答案。是不是?」

「謝清呈,我想知道,你到底還藏了什麼真相在心裡。」

「賀予……你別以為你和我上過幾次床,你就是我什麼人了。身體上的事我不放在眼裡,我也確實玩不過你。但內心上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我這裡求一個答案!」

他的這種反應,完全在賀予的意料之中,他要真能如實和賀予說,那恐怕才是世界末日了。

賀予因此也不生氣,垂著眼睫,目光來回搓挼著謝清呈的嘴唇:「你這張嘴是不是隻有在床上被人親的時候,才會軟一點?」

謝清呈抄起酒杯就要把裡面的內容潑在賀予臉上。

賀予一把將他的手腕攥住了:「同樣的套路不要在我身上用太多次。會失效的。」

謝清呈猛地將自己的手腕從他掌中抽出來,那剛露出來一些的淡如煙靄的刺青在一瞬間又被掩蓋於長袖之下:「我回去了。你自己喝吧。」

「別走。」賀予攔住他。

「你還想怎麼樣?電影你也看過了,想要知道別的,我也沒有什麼可以告訴你。」謝清呈說,「我說了是真相就是真相,你給我讓開。」

賀予望著謝清呈的臉,他的眼睛裡只映著謝清呈,但這男人的眼睛裡有燈火有風雪,有酒吧裡喧鬧的來往人群。

唯獨沒有自己。

他忽然燒起了心火,把那些他原本並不打算對謝清呈說的事情燒上了喉頭——

「你確定你告訴我的就是真相?」

「……」

「說這種話你不心虛嗎謝清呈?」

謝清呈態度很強硬:「我和你這種畜生有什麼好心虛的。」

賀予把他抵在吧檯與自己之間,儘管謝清呈是個很高大的男性,但在賀予眼裡就是可以困住鎖住的,賀予忽然輕聲道:「我問你,當初你和我爸爸簽訂的合約,到底是幾年?」

謝清呈眼中的光影微不可查地輕動了一下。

但賀予還是捕捉到了。

「你那時候和我言之鑿鑿地說,就是七年。正常期滿,不打算再續,那是一種再正常不過的人與人之間關係的結束,讓我看開點。」

賀予的睫毛在酒吧光影間顫動著,聲音比鼓點更低沉:「我是畜生,那你是什麼?可恨的騙子?」

他一邊挑揀最刻薄的詞往謝清呈身上刺,一邊又眼也不眨地盯著謝清呈的秋毫神情,他發現謝清呈在被他撕下謊言的偽飾後,僅僅只有不到一秒鐘的失神,而後就還是那張硬冷剛毅的臉——

謝清呈確實是太冷靜了,他甚至沒有打算再辯解。

「你知道了。」

「對,我知道了。」

「賀繼威告訴你的。」

「我用不著他告訴。」賀予說,「恐怕謝醫生您還沒有發現,我已經不是那個想用零花錢挽留你,卻被你用大道理打發,建議我去買塊蛋糕嚐嚐的可憐小鬼了。」

「……」

「承蒙您關照,我學到了很多東西,我想要查什麼過往,有的是自己的手段。」

謝清呈終於把目光轉過來,落在了賀予臉上。

他的瞳仁中倒影了自己的影子。

這莫名讓賀予一陣興奮。

「不錯。」最後謝清呈說,「那件事我是騙了你。是十年,不是七年。但那又怎樣,現在是什麼社會了?你以為我是你們家的包身工,想要提前離開也不行?」

賀予道:「瞧您說的,哪敢,您不是都已經做了提前離開的事兒了嗎。」

「那你現在是想怎麼樣。」

「謝醫生您還是那麼聰明。知道我不會平白無故地翻起舊賬。」

「你有什麼廢話就說。」

酒吧的鐳射旋燈轉過來,璀璨的華光掠過謝清呈的眉眼前額。

賀予望著他,望著這一朵自己曾經囊中羞澀,買不到的高嶺之花,曾經留不住的鏡花水月,然後他輕聲吐出兩個字來:「三年。」

「……」

「你再陪我三年。和以前一樣。」

謝清呈看他的眼神像是覺得他瘋了:「再回去給你當私人醫生?」

「對。」

「……現在幾點了,你該洗洗睡了。」

「謝清呈。我爸那時候給你的,我現在也全都可以給你。我自己已經賺了很多錢。」賀予很堅持。

「留著以後娶媳婦吧。」

一句話就讓賀予徹底黑了臉。

——

留著買塊蛋糕吃吧。

留著以後娶媳婦吧。

五年前和五年後,面對他的零花錢和他賺的錢,謝清呈的態度都是屬於一個長輩的,極度理性的,甚至帶著諷刺的態度。

賀予怫然道:「我沒這打算。」

「那你打算怎麼樣?繼續和我上床嗎?上多久?一年不夠,要三年,五年?」謝清呈的眼神非常殘酷,「你不膩味嗎?你這個無聊的同性戀。」

賀予低喝道:「不許你再胡說了!我不是同性戀!」

「是,你確實不該是,你別給人同性戀群體丟臉了,你就是個畜生。」

賀予看著他那張天怒人怨的冷靜臉,謝清呈臉上的情緒甚至還沒有剛才在電影院被誤認成gay來得豐富。

賀予估計是腦子抽了,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心中產生了一種瘋狂的念頭,他也不管謝清呈嘴裡說出來的話有多難聽了,他只最後逼問他:「你到底答不答應。」

「答應什麼。」

「回來做我醫生,陪我。」

「該睡醒了吧你。」

謝清呈說著,耐心到了頭,翻了個白眼就要走。

賀予砰地將他按在了黑色磚石雕琢的吧檯上,他和謝清呈有了床上關係後,一直脾氣就還挺好的,但這一刻,他的眼神里又有了些猙獰和模糊:「好……好。那我恐怕就要想辦法讓您好好感受一下什麼叫丟人了。」

謝清呈臉色微怵,他們剛才這一下鬧得動靜有些大,周圍已經有人看了過來,他身子緊繃起來,低聲問:「你要幹什麼?」

他實在想不到賀予現在還能怎麼讓他丟人。

他連廣電塔秦慈巖事件的侮辱都能淡漠置之,有什麼能——

謝清呈沒來得及想完。

賀予已經攥著他刺有文身的手腕,鐳射燈球旋轉,他把他壓在吧檯上,然後當著那麼多夜生活的妖男怨女的面,驀地低頭——

重重地,近乎粗暴地,吻上了他。

作者「肉包不吃肉」的其他小說

二哈和他的白貓師尊》《皓衣行(二哈和他的白貓師尊)》《皓衣行(二哈和他的白貓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