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話不能當著牛鈍與來部臣說,二人都將此事藏在心中,他們回國之後,按慣例,俞國振肯定是要抽出時間接見的,到那時尋機直接向俞國振提出。
鄭和城乃是必經之途,到了這裡,就算是到了華夏本土,而鄭和城也是他們一路行來最大的城市,短短的十餘年間,這座城市已經聚集了三十餘萬人口。他們的船隊到了鄭和城,便入船塢進行檢修,他們換乘從鄭和城往上海的郵輪。
雖然鄭和城對牛鈍與來部臣也是充滿著異國情調的城市,但想到只要再有二十天,他們就能夠抵達華夏的都城上海,抵達這座傳說中世上最為繁華與明亮的光耀之城,兩人就沒有在鄭和城停留的興趣了。
只不過卻由不得他們,郵輪倒是在他們抵達的當ri便出發,這艘大船上載有兩百多名客人,活動空間比起此前的商船要大得多,這是專門往來於鄭和城與上海之間的郵輪,因此每到一處停舶多長時間都有規定,比如說,它經過君子港時,便在此停泊一天,等候此地上船的客
「既然要泊一天,那麼汝礪,你隨我一起去拜訪一下此地的城主吧,這裡的城主,可就是陳臥子,當初也是為師好友。」聽得要在這裡停一天,黃宗羲心中歡喜:「他還不知道為師來了呢,為師要看看,他將這君子港建得什麼模樣,畢竟都是七八年了……」
當初黃宗羲被打發到歐羅巴的時候,正值陳子龍等人在婆羅洲山口洋創立基業之時,這麼多年來,當初的山口洋變成了現在的君子港,可是陳子龍只是在書信中稍稍提一下自己的狀況,哪裡比得親眼來見?既然有一ri閒暇,黃宗羲當然要來問上一問了。
他領著牛鈍上了岸,便拉著港務詢問:「這位兄臺,可知道陳臥子先生如今在何處?」
「臥子先生?哦,你是說陳諮事吧,你來得正巧,他昨ri才從上海回來。你出去之後叫輛力車,只說去眾賢路的禮士苑,在那兒尋門衛問問便是。」
「眾賢路、禮士苑。」聽得這名字,黃宗羲心中便覺得歡喜,這才是儒家嫡傳的名字!
出了關口,果然有十幾輛三輪力車在外等著,黃宗羲喚了一輛,與牛鈍坐上去後滿是歡喜地道:「汝礪,陳臥子早有賢名,你瞧這座君子城,佈局規劃,井井有條,合乎於道,合乎於道啊!」
「陳臥子先生是好人啊。」就象所有地方的車伕一般,為他們蹬車的也是一個好說話的,聽他們提起陳子龍,隨口便插了一句:「若不是他們,咱們這疙瘩裡還沒有人來,白白浪費了這塊寶地。」
「正是,陳臥子自然了不起。」黃宗羲也顧不得自己曾經與陳子龍吵架,大喜道:「這君子港之昌盛,想來他出力甚巨!」
「那是自然,若不是陳臥子先生當機立斷,咱們這裡早就什麼都沒有了。」那車伕嘟囔了聲。
雖然只是勉強聽懂車伕帶著濃重北方口音的華夏語,可是牛鈍還是從他口氣中聽出一些並不是讚美的味道。可是黃宗羲太過想當然,只覺得陳子龍既是儒家正統,又帶著一群與東林關係密切的君子們來這海外建立基業,那一定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的,而且眼前這座君子港雖然比不得鄭和城繁華,甚至比起錫蘭也顯冷清,但他們手中資源畢竟有限,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不易了。
「先生是臥子先生的朋友?」那車伕也不多說,又問了一句。
「正是,多年老友。」
「哦……那麼先生這是去見陳臥子先生?」
「然也。」
「好吧,這便是眾賢路禮士苑了,先生是陳臥子先生的朋友,那麼……能不能替陳臥子先生把他欠我的車錢先給了?」
那車伕載著他們跑了約有兩裡,出了港城,來到一片茅棚之間,便停了下來,回頭似笑非笑地對黃宗羲道。
黃宗羲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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