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九五、胡天八月即飛血(三)

「可是倭人並不怎麼兇殘啊,象大步他們,我覺得他們都和善。」

「狼養家了,就成了狗。你現在看倭人溫順,那是因為我將倭人中不溫順的都屠盡了,他們不敢在你面前說此事。羅剎人比倭人更難對付,總之,你記得此事,對羅剎人,千萬不要有任何心慈手軟!」

俞襄想到自己與父親的對話,當時父親反覆強調,不要對羅剎人手軟,那個時候,俞襄還不大明白父親為何會如此忌憚羅剎人,但現在,他明白父親的忌憚從何而來。

一個沒有底線的民族,便是瘋狂的民族,若這個民族再有強有力的領導者。那麼它們的破壞力將極為可怕。

「該死,再清理一遍,別藏著畜牲……除了留三個活口外,其餘全部處死。」俞襄冷靜下來之後道:「不要心慈手軟,這些人……就算是女真人,全天下也唯有我們華夏有權處死女真人,而不是被這些畜牲拿來當乾肉!」

「是!」

接得他這個命令。華夏軍接下來的行動就更為利落,一陣槍響夾雜著慘叫聲裡,俞襄又來到了安德烈羅夫的身邊。

「招了沒有?」

「啟稟連長。這傢伙招了,說他是這處據點的總督,還說他此前接到了命令。將有大隊羅剎人來支援。」

「大隊羅剎人?休要理他,殺了……不,殺了太便宜了,把他腿也砍了,然後扔到地窖裡,將地窖裡的那些屍首都搬出來燒了,他不是要做乾肉麼,將所有羅剎人都扔進去!」

若是方子儀在,絕對不敢相信,這樣的命令竟然是自己家一向良善的兒子所下。而若是俞國振在,則一定會拍著俞襄的肩膀稱讚「頗有乃父之風」。參與這一戰的華夏軍軍士原本就對羅剎人極為憎恨,見到地窖中的慘狀之後,更是怒髮衝冠,聽得俞襄的命令。不但沒有人反對,相反都覺得,唯有如此才解氣。

於是包括安德烈羅夫在內,除了三個要帶回去的活口僥倖脫過一劫,其餘還有口氣羅剎人全部被斬斷手足還止了血後扔進了地窖中。最初時還能聽到他們的哀嚎,但那嚎聲也漸漸平靜下去。當夜幕降臨時,就已經完全不存在了。

俞襄並不相信有什麼援軍,因為他很清楚,羅剎人本土離這裡實在遙遠,目前羅剎人主要是組織小隊的探險部隊來此,只在北海附近駐有一支較大的主力部隊。按照女真人的說法,這支部隊的人數約有四千——四千人在這天寒地凍的時候跑到這處據點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次日晨,他醒來不久,正準備撤退的時候,派出去的偵察兵滿臉驚訝地跑了過來:「連長,後邊來了大隊人馬!」

「大隊人馬?敵人,還是我們的人?」

「我們的人,看樣子是我們的人,就從正面渡過了黑水,昨晚又降溫了,黑水上可以直接過人!」

俞襄撓了一下頭,心中明白,這隊人只怕是王浩然派來接應他的。

不過他還是料錯了,來的不是王浩然派出的人,而是王浩然本人。

當看到俞襄臉上的傷口時,王浩然的面色頓時就沉了下來,他並不是單純的虎衛出身,而曾經是朱明宗親,有過傳統儒生的經歷,這讓他思考事情比起別的華夏軍將領都要複雜一些。他知道自己這個「北方軍團總督軍」在華夏軍內有許多人不服氣,若是俞襄在他部下出了事的訊息傳回去,也不知有多少人要在俞國振面前抨擊他。

就算沒有人抨擊他,他自己心裡也會難安:這畢竟是華夏朝的太子殿下,雖然俞國振還沒有正式冊封,可是無論是俞國振的口頭上,還是朝廷的文書中,稱呼俞襄,也是「太子」。

「傷勢要不要緊?」他抓住俞襄的胳膊就問。

「報告督軍,無妨,只是開了道口子,我常聽父親說,戰場上的傷疤,便是男兒最好的勳章,此次戰罷,我總算能帶枚勳章回去了。」

俞襄的話語很輕鬆,王浩然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轉身看了一下週圍的人:「你們都出去!」

將眾人趕出去後,王浩然嘆了口氣:「陛下真是為難我,明知道我這裡要打仗,偏偏還將你派到我這來。你也難為我,竟然主動請纓……臉上的傷真不要緊?我如今都不知道如何去見陛下與皇后了!」

「嘿嘿,那是伯伯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

「你信不信我調你回去守養豬場去?」王浩然瞪大了眼睛,一副要發怒的模樣。

「伯伯不會的,伯伯可不希望以後我只曉得如何養豬。」俞襄說到這,聲音低了些:「伯伯放心,我還受得住,以後不會再冒險了。」

「但願如此。」王浩然也察覺到他的成長,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這次你做得好,搶先奪了這個據點,羅剎人這次要吃個大虧了。」

俞襄不覺得一個區區據點就能讓羅剎人吃大虧,因此他意識到,王浩然話中有話,他頓時挺胸:「有大仗打?」

「是,正兒八經的大戰!」王浩然點了點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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