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人心,這就是人心!
「濟民。」崇禎苦澀了好一會兒,然後突然開口。
「嗯?」
「當心那些儒生,他們成事或許不足,但敗事……綽綽有餘。」
「是。」
俞國振心裡也有些緊張,並不是為即將到來的榮譽與權勢,而是為了自己肩負的責任。
他為此做了二十年的準備,希望能夠將歷史恢復到自然的程式當中,讓這個榮光的民族與文明,避開幾乎令其滅絕的悲劇。現在來看,他做得還不錯,但俞國振更清醒地認識到,現在這個民族掌握了足夠的力量,而這個力量如果失去控制,或者落入某些目光短淺之輩手中,那麼對於這個民族。可能會造成更大的災難。
因此,接下來他就必須善用這些力量了。
所謂的登基儀式,最初時金陵小朝廷的那群留守大臣們想要全部操辦,其中各種繁瑣禮儀,可謂連篇累牘。報到俞國振這裡後,被他「勞民傷財」四個字全打發掉了——他可不是那種為了自己一時風光而強迫百姓站在雨裡迎候的官僚,對他來說。登基也只是一個儀式罷了。
即使沒有這個儀式,他依然要做事,要統一全國。要走向世界。
因此,最後報到他這邊的,是一個極為簡化了的儀式。不象別的皇帝登基時郊祭告天等等弄下來要花上幾天功夫,他這個儀式總共就是兩個小時。
到了上午九時正,隨著禮炮齊鳴八十一響,儀式便開始。祭天祀地是有的,但也僅僅是將美酒與祭祀品擺上,俞國振拈香九拜,便算結束。真正讓人覺得震憾的,還是此後的閱兵。
一隊隊華夏軍,帶著各種各樣的武器裝備,從廣場前行過。除了陸軍。熱汽艇部隊和海軍,同樣也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這些新式裝備對於參與此次儀式的人來說是極為振奮的事情,既是力量的宣示,同時也是對人心的安撫。
閱兵式完畢之後。人們還在等夜間的焰火晚會,不過俞國振卻已經召來諸人,開始了他登基之後的第一次國務會議。
「正如我在登基儀式上所言,從今天起,徹底廢止跪拜禮,即使是君臣關係。也用不著依靠這種禮儀來維持。既然我不要求卿等跪拜,我希望卿等也不會要求百姓對你們跪拜——這是我的第一條命令。」
參與國務會議的人數足有四百餘人,其中近三百人乃是俞國振擬定的各地高階官員,另有百人則是舊朝廷的代表——他們並不是被留用,而只是讓他們旁聽。在俞國振走上會議室正北的主席座時,這些舊朝廷的代表們紛紛離席而拜,弄得俞國振擬定的高官們都有些惶恐,不知是不是該跪下,好在俞國振沒有理睬這些舊朝廷代表們的舉動,而是頒佈自己的第一條政令。
「俞……聖上這是何意?」作為舊朝廷代表之一,趴在地上的錢謙益覺得尷尬,他低聲向同樣趴著的阮大鋮問道。
阮大鋮的女婿便是新朝的海軍大將,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所以錢謙益希望能從阮大鋮那裡得到些提示。但阮大鋮如同他一般摸不著頭腦,聞言也是發了會愣,然後想起自己女婿的告誡,連忙爬了起來:「不管怎麼說,既然聖上寬仁,廢了跪拜禮,我們這般老臣,倒也輕鬆一些。」
他帶頭之下,舊朝廷的官員們也紛紛起身。這個時候,他們看到俞國振的屬下一齊向俞國振行了一下半鞠禮,而俞國振同樣還了半鞠。
這種禮儀對於俞國振與他的部下來說是早就習慣了,可對於舊朝廷的大多數人來說,還是很新鮮。
「今日為華夏第一次聯席會議,由我來主持,會議主要事項有五。」俞國振沒有長篇大論,而是直接介紹這次會議的主要內容:「其一,確定華夏國政權機構與形式,其二,確定華夏國國號、都城與旗號,其三,確定各省主官人選、確認各軍鎮主官人選,其四,決定前朝相應人員和女真諸部安置問題,其五,決定完全統一華夏之方略。」
俞國振的聲音中氣十足,這間大會議室又是雷家所建,聚聲效果奇佳,因此雖然有四百餘人在此,每個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眾人都是心中激動,特別是那舊朝廷的官員,雖然此前得到了俞國振的許諾,會有比較好的安置,可是眾人都沒有得到確切訊息,現在終於要揭曉一切,怎麼能不眼熱心跳!
俞國振環視了眾人一眼,微微笑了起來。
這種決定一國一族命運的決定,雖然讓他背上了非常重的責任,可是……負責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