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語一齣,滿街皆靜。
「你是什麼人,如何能替女真人做主?」夏允彝有些驚訝。
說話這人雖是年輕,卻隱隱為諸女真人之首,其餘女真人聽他說要世代為漢人牧奴,不但沒有一個爭辯的,甚至個個點頭。
「奴才的祖父金臺石曾被大明天子立廟,奴才的部族乃是被老奴所滅之葉赫氏,奴才的名字為明珠,奴才的漢名是納蘭明珠。」那個年輕的女真人跪到如今,才有一個自稱能見俞國振的人出面,因此態度甚是恭謹,一口一個「奴才」讓人覺得怪怪的。
「納蘭明珠……這個名字倒是好。」夏允彝回憶了一會兒:「原來是海西女真的王族後裔,我記得……金臺石被奴兒哈赤所殺,他的兒子投靠了殺父仇敵,那是你什麼人?」
「那是先父……」
黃宗羲冷笑了一聲,他不明白,夏允彝問這些做什麼。
「哦,葉赫氏與愛新覺羅氏世代聯姻,你與黃臺吉想來應該是什麼親戚吧,怎麼,葉赫氏都和愛新覺羅氏分道揚鑣了?」
這些年在華夏有不少人都在研究女真人的歷史,其中有不少文章都發表出來,因此夏允彝對這些並不陌生。
聽得夏允彝的問,納蘭明珠終於露出尷尬的表情。
葉赫氏被覺羅氏所滅,此後兩族關係就很微妙-,葉赫氏中的一部分早在俞國振初與建虜交手時,便投入俞國振部下,成為龍騎兵的重要兵源來員,也是耽羅島和現在北海島上的牧民來源。但另有一部則十分忠於老奴的子嗣,直到多爾袞陣亡,他們仍然護著多鐸等去追尋提前逃到黑水以北的福臨。
原本他們以為俞國振會乘勝追擊,結果俞國振卻回過頭先收拾了牛金星。等他們回過神喘過氣,瞭解到中原發生的事情後,這個時候已經開春,華夏軍的前鋒也開始收復遼東了。
華夏軍沒有乘勝追擊,對於這些女真諸部來說,迫在眉睫的危險不存在,他們也以為黑水以北天寒地凍,華夏軍不會再來,因此首先開始的是自相殘殺。多鐸想要稱帝,便要對福臨下手,結果被福臨母親布木布泰搶先下手刺殺。愛新覺羅氏自己內部分裂戰成一團,最後在代善的支援下,還是福臨穩固的位置。
這樣一來,原本就元氣大傷的愛新覺羅氏就更加虛弱,而被其壓制的女真其餘各部也紛紛起了異心。時不時便有女真部族殺了被派去分管自己的愛新覺羅氏上官然後叛歸華夏軍,而華夏軍雖然不曾大舉北進,卻也始終對女真保持著一定的壓力,不令其有休養生息的機會。
偏偏這個時候,女真人還遇到了比起華夏軍更為兇殘的敵人,來自西伯利亞寒原的羅剎人。
最初時他們接觸到的只是羅剎人中的冒險者,在連續格殺了幾批之後,便是幾十人上百人的羅剎傭兵,這些僱傭兵不僅裝備上遠勝過一般的草原游牧民族,其吃苦耐寒能力更勝過了建虜。雙方小規模衝突了幾回後,羅剎人建立起了一個據點,然後以此據點為中心,步步緊逼,連線著屠戮女真人的部聚,建虜與之大戰了一場,卻被六百餘名羅剎人打得大敗。
「竟有此事,羅剎人的火器如何?」聽得這個訊息,夏允彝雙眼寒光一閃,立刻追問道。
建虜逃到黑水以北的人數雖然不多,但加上裹挾的各族和漢人,十五六萬總是有的,其中能戰之士也有一兩萬人,這個數量比起建虜鼎盛之時要少得多,可也不至於連幾百名羅剎人都收拾不過來。
「雖是犀利,卻遠不及華夏軍……」見夏允彝面露驚訝之情,納蘭明珠又道:「只是我們被華夏軍連線大敗,工匠什麼的幾乎都丟盡了,我們用的火槍,這些年屢屢折損,也壞得差不多,故此,故此不敵羅剎人!」
「原來如此,難怪,難怪!」
夏允彝捋須頷首,連連點頭,建虜自己又不會造槍炮,靠的只是漢人工匠,北逃時雖然帶了一批去,可這些年逃的逃死的死,建虜現在就算還能造槍炮,其水準也大為降低,而且數量也極為有限。
「你們現在想怎麼樣?」夏允彝又問道。
「我們實在受不了那些該死的羅剎鬼,他們竟然吃人……」說到這,納蘭明珠哆嗦了一下,顯然對於自己見到的事情非常驚怕:「我們請求內附,建虜酋長福臨母子已經被我們擒獲,正在送往金陵的途中!
「什麼?」圍觀者幾乎全部驚撥出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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