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零、鐘山風雨起蒼黃(四)

而且論及城建,此時的金陵城確實比不得那些建得有如花園一般的新興城市。

俞國振對於新興城市,包括上海在內,都非常重視環境問題,因此道路兩旁都留有寬闊的綠化帶,每個街區都要求有開放式的公園。這個要求讓他多花費了不少錢,但俞國振很清楚,花出去的錢是用在了各種工匠的薪水上,而這些薪水又會通過購買工廠裡的工業產品回到他的手中。只要他能夠不斷推出新的產品,激發百姓購買的願望,那麼他就不愁這些錢不能回籠。

不過,現在百姓們投資的渠道還算窄,還有大量的資金沉積於銀行或者各種錢莊之中,如何將這些資金變活來,創造更多的財富,則是俞國振下一步要動腦筋的了。

「這一圈轉下來比較辛苦吧?」俞國振略有些關心地問道。

「還好,船上稍有些巔,不過習慣就好了。濟民,你現在應該很忙,怎麼有時間來接我,相關禮儀都理清了麼,莫要被那些文臣欺瞞了,他們最慣於做的,就是欺下瞞上。」

崇禎現在是真心覺得,那些儒生文人乃是誤了他江山天下的罪魁禍首,無論他們分屬東林清流,還是屬於閹黨,本質上都是一路貨色。太監只是皇帝的家奴,就算是崇禎打掉的大太監九千歲魏忠賢,也不能去當閣老去督撫一方,負責替他在各地立生祠爭權奪利的,大多數仍然是儒生文人。特別是那些只會清談實無一策的儒生文人,更會不擇手段,他們根本沒有耐心從基層做起從點滴改變做起,為了儘可能奪取權力實現自己的野心,於是便會選擇投靠魏忠賢,更有甚者會投靠異族為奴為婢,然後再到華夏百姓面前去耀武揚威。

「陛下寓所我已經安排好了。」俞國振笑著道:「陛下現在是去寓所,還是去見見一些故人?」

「想來願意見我的自然會尋來,不願意見的,我也不去勉強他們。」對於那些故人,崇禎很是冷淡,他更關注的是別的事情:「朱由崧呢,我倒是想見他。」

旁邊的幾人都是一片啞然,俞國振道:「那好吧,我讓人安排他來見陛下。」

他二人在碼頭上說話,遠處望著這邊的黃宗羲則是目瞪口呆。

即使黃宗羲再蠢,也知道來的人是誰了。

竟然是崇禎!

黃宗羲心目中,俞國振的形象越發高大起來。俞國振不僅善待了崇禎,而且從兩人現在的情形來看,倒象是長輩與晚輩之間在對話!

這怎麼可能,黃宗羲是知道崇禎的脾氣的,崇禎性子剛烈,怎麼可能和要奪取他朱明江山的俞國振談笑風生?

他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便向著這邊走近了些,走了幾步,便被華夏軍攔住,黃宗羲心中一片混亂,行事便有些忘了收斂,竟然推搡起士兵來,當即被士兵摁倒在地,眼見要被帶走,他急中生智,大叫道:「俞濟民,俞濟民!」

俞國振聽得有人叫自己,向著這邊望了過來。

他一向行蹤簡易,這次調數百華夏軍來碼頭,已經是怕有人藉著崇禎想要鬧事而如此,若是他自己出外,身邊跟著幾十個警衛就了不得。當見著被摁倒在地的人有些眼熟,他便示意了一下,黃宗羲起身之後,他才認出來:「咦,黃太沖,你如何會在這裡?」

黃宗羲昂起脖子:「我就來不得麼?」

「此人是誰?」崇禎有些驚訝地問俞國振。

「黃尊素公之子,黃宗羲,字太沖,性子也確實有些偏激,只以為東林清流就是好人,東林清林執政天下就能富足太平。」

「東林就天下富足太平?太年輕,太幼稚!」

嚴格來說,黃宗羲如今也是四十歲的人了,他被崇禎一句「太年輕太幼稚」的評論弄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這位大明天子的評論,象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讓他此前的自以為是,都變成了無盡的恥辱。

「若不是東林的諸位先生阻止,朕原是要遷都金陵的,若不是東林的諸位先生阻止,朕原是要開放海禁以富國足兵的,若不是東林的諸位先生阻止……呵呵,諸位先生的良苦用心,朕在離京之日便體察到了。」崇禎看著黃宗羲,很平靜地說到這裡,然後再也不理睬他:「濟民,先去寓所,你讓朱由崧來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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