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二、鬧劇一場人心傷(四)

他很早就想與俞國振聯絡上,可是沒有合適的門路,而且隨著俞國振的勢力進入中原,湯若望驚恐地發現,俞國振對於道教、釋教,都採取了比較寬容的態度,其中道教的幾位領袖,還經常成為俞國振的座上客,甚至在華夏軍略委員會中擔任職務!

落後於競爭對手,湯若望並不覺得可怕,讓他真正可怕的是,在俞國振治下之地,對於他們這些耶酥會教士進行限制,他們不允許建立教堂,不允許印刷聖經,甚至連進行洗禮,都必須經過批准。另外更重要的是,華夏軍略委員會還向所有的教徒徵收十分之一的教化稅——這分明是歧視!

聽完湯若望的訴說,俞國振笑了起來。

「湯先生。我很尊敬你,一個外國人,不遠萬里,遠渡重洋,為了自己的理念,來到我們華夏。無論您的意願是什麼,但是您的到來,在某種程度上讓我們華夏人能夠更多地瞭解歐洲的文明。讓華夏人意識到,天下不只有中國。」

他這番話,說得湯若望頓時眼含熱淚,只覺得心中暖烘烘的。

倒不是俞國振有什麼王霸之氣,能讓湯若望如此動容,而是因為如今的俞國振這般地位,一言一行。自然讓人覺得重視。

「但是,我也很直白地告訴你。對於你們教會的約束。是我提出的,因為我瞭解了一些你們的教旨,其中幾個問題,我覺得與我們華夏……道統相悖。」

俞國振也提到了「道統」這個詞,這讓陳子龍覺得想要發笑,但旋即,他坐正了。

俞國振為何不能提道統?他讓癸泉子等人編三皇大典。讓方以智等人雜糅百家與實學,為的不就是去蕪存菁。正本清源,為華夏續道統?

陳子龍不是史可法等人。他也看到科舉取士帶來的弊端,在欽州多年為官,更讓他認識到原先儒生為官的種種不對之處。因此,他對於俞國振的華夏軍略委員會沒有那麼太多的牴觸,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還樂於接受。

「這……這不可能!」

湯若望以為俞國振只是因為偏見而不願意接受他們的教會,現在聽起來,俞國振似乎對他們的教旨還有所研究。

「神佛之事,過於玄虛,姑且不辨其有無。」俞國振微笑道:「我只提幾處與我們華夏道統不合之處,湯先生且為我解析一番。其一,我華夏道統以為,有功於民者為聖,貴教教皇,何功於世人,安得擅自封聖,乃至出售免罪符,甚至於干涉世間王權,行廢立之事?」

「其二,方才我說過,我們華夏文明精髓,便是有容乃大,貴教卻自以為天下唯一之教,以貴教神祗為世間唯一真神,排斥他教,濫施刑罰,乃有宗教裁判之事。既無寬容之心,如何與我華夏道、儒、釋諸家並存?」

「其三,貴教禁拜偶像,甚至連祖先都不可拜,而我華夏民俗,年節拜祭祖先,乃是數千年之理,貴教如何看待此事?」

俞國振前兩個理由出來,還是針對耶教教會而來,但最後一個加上來就有些莫明其妙,至少陳子龍是瞧不出其中有什麼意思的。可是湯若望聽了,卻是顏色大變,神情當中,竟然有大恐怖在!

他在中華多年,自然明白華夏民眾對於祖先的情感,而耶教教會之中,是否容許信教的華夏人祭拜祖先,亦是有所爭論。利瑪竇、湯若望等諸教士,心知在華夏傳教不易,故此對此事裝聾作啞,有意迴避,可是俞國振將這個拿出來,就讓他無法迴避了。

「我本人對於貴國之祖先祭拜……倒是……」

「湯先生,你的意見不起決定作用,而且我知道你對我們華夏懷有善意,所以你在華夏的行動自由,並未受到限制,甚至一些傳教活動,我們也沒有阻止。但是,你們的教會呢,你們那位教宗呢?」

湯若望臉上的尷尬神情再也掩飾不住了。

俞國振輕輕敲打了幾下桌子:「你們教會想在華夏傳播,亦無不可,但必須有所修改,大致有以下幾處……」

「第一,天地為盤古所開,而非偽神所闢;第二,華夏諸神於貴教中地位不得低於爾等之真神;第三,華夏民族習慣,須受尊重;第四,貴教教宗替換,須得華夏軍略委員會同意;第五……」

俞國振一條條說出來,辭鋒之厲,讓湯若望面如土色,因為這諸多條款中,沒有一條是他能夠同意的,甚至可以說,在他眼中這都是當下地獄的狂悖想法!

「自然,你們是不會同意的,甚至你們不同意我的要求,那我也可以不同意你們的要求。湯先生,你在這裡正好,請你告訴你的同伴,從今日起,華夏歡迎一切歐羅巴人來進行文明交流,但是,禁止一切未經華夏軍略委員會批准的宗教傳教。」

「閣下,你不能這樣!」湯若望幾乎悲撥出聲。rq

看首發無廣告請到

請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