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五二、明修棧道暗陳倉(四)

「我們去察看一下,各位總爺守著我後面。」陳德也是藝高人膽大,他綽弓搭箭,緩步入巷,劉希堯的親信跟著而入。小巷很短,陳德走進去才十五丈就到了頭,見沒有什麼動靜,他面帶尷尬之笑回頭過來:「倒是我虛驚一場,抱歉了……動手!」

他說到虛驚一場時,劉希堯手下的親信臉上也都浮起哂笑,道歉時那幾人正要抱拳還禮,而這一聲「動手」。劉希堯手下雖然覺得不對,卻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聽得身後傳來異樣的響聲。

然後,便是火槍響了。

那戲班子抬著陸行頭裡,竟然夾雜著火槍,這一點,是劉希堯部下所沒有料到的。

見著這五人全部倒下。戲班的班頭笑著道:「陳總兵果然妙算,劉希堯這廝真的會來求。」

「再狡猾的賊寇,也逃不過高明的捕快之眼。當初大明若不是一群豬狗當道。也不至於害了孫督撫,讓我父子不得不背上從賊汙名。是大明棄我父子,非我父子棄大明。如今我父子既是選了華夏軍,選了俞統帥,如何敢不殫jing竭慮,立些許功勞以自贖舊罪?」

陳德說的話很動聽,那位段班頭又是知道:「統帥早就說了,陳總兵父子無奈從賊,卻是赤心之人,少總兵只管放心,有此功勞,統帥必定歡喜。少總兵若是想繼續從軍,少不得被破格錄入軍校,就是不想從軍,統帥也會有個體面安置,讓少總兵父子今後回鄉時也能昂首挺胸!」

「俞統帥當世雄傑。器量宏雅,我父子早有耳聞,榮華富貴倒是無所謂,只願能見著俞統帥一統宇內再鑄華夏!」

短促的火槍聲響,雖然發生在城內,可是城外正炮聲震動。因此並不是太惹人注意。就連坐在屋子之中的劉希堯,雖然隱約聽到了這聲音,也沒有什麼別的相法。在他看來,如果華夏軍進入城中,那麼聲勢就不會只有這一點,而現在卻只有這麼一些聲音,就證明並不是什麼大事。

或許就是他的部下,在城中找藉口劫掠百姓,劉希堯對自己部下的德xing,可是最清楚不過了,說出來反倒是尷尬。

他卻不知,就在這個時候,陳德引著那戲班子向南而去,戲班子諸人這時變戲法一般,從他們的行頭裡又翻出了闖軍的服飾,一個個打扮成了劉希堯部下模樣,跟著陳德,那德xing倒真象是護送陳德的闖軍。

「諸位扮得可真象,若不是在下心中明白,只怕也要當諸位就是闖軍了。」

「呵呵,咱們來就是戲班子,不會演戲如何能行?」那段班頭嘿嘿笑了一聲。

他們到了開封城南城時,城門上下,正是人心惶惶。

華夏軍的赫赫威名和光輝戰績,讓劉希堯軍中鬥志其實很是有限,完全是靠著城牆與軍法官約束,這些闖軍才還強自支撐。如今北面吃緊,諸軍jing銳都抽調過去,南門的這些守軍,就更是心中惴惴不安了。

見到陳德大搖大擺的在自己同伴護送下而來,守軍倒不疑有他,有人與陳德相識,笑著問道:「這個時候,少總兵怎麼還出來閒逛?」

「哪裡是閒逛,是奉了劉將軍將令,來召你們商議。」陳德將手中的將令繳出,讓守軍校官驗看,那校官看過之後心中還有些狐疑,陳德笑道:「劉將軍請我父子出來出謀劃策,替他尋思著戰守方略……實不相瞞,劉將軍覺得開封城難守,故此託我父子他聯絡華夏軍,看能不能舉義反正,將功贖罪。」

他把這樣的事情都當眾說了出來,劉希堯的部下頓時面面相覷,心中疑心大起。

「諸位兄弟都是明白人,廢話我就不多說,如今連劉將軍都有降心,我們這些人還有什麼說的,跟著做就是。現在家父去了城北,在下便來城南,大開城門,迎接華夏軍——若是誰覺得不對,可以拿著將令去問劉將軍。」

闖軍終究還不是一支正規軍,哪怕李巖曾經花很大的jing力去訓練,但到了牛金星、劉希堯手中便前功盡棄。這些士兵雖然心中懷疑,但越是懷疑細想他們就越是害怕:如今降了至少還保有一命,如果陳德說的是假的,他們揭穿了不降,還將陳德害了,那麼城破後華夏軍清算起來,還有誰能活?

跟著陳德,還可以算是舉義反正,跟著劉希堯,那可是死路一條!

「少總兵說的是,開城,開城!」沉默了一會兒,守軍中一人得了陳德眼sè,開始嚷嚷道。

然後便有更多人嚷嚷起來,雖然這些嚷的人只佔了守軍人數的十分之一,可在沉默者大多數的情形下,他們這十分之一的意見,便成了主流意見。

開封城南城,就此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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