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滿者自然有之。怨恨者亦有,最初時我以是你治政令百姓民不聊生,使得他們憎怨於你,後來麼,瞭解得深了,才知道原來升米恩鬥米仇這事情是真有的。」
「哦?陛下說來我聽聽,我倒不曾關注這些。」
「無非是說你棄百姓不救。分明有能力救他們的左鄰右舍,卻不願意伸手,還說自十一年起你便有取代大明的實力。卻坐視百姓遭難,只顧自己虛名,那些百姓都是因你而死。諸如此類。」
「說此話者,必定是位秀才,沒準還是位舉人老爺。」俞國振笑道。
「閻應元亦是如此說。」崇禎也微笑了:「他說唯有這些不諳世情不通世務肩不能挑手不能擔,卻自以能夠指點江山激昂文字者,才會說這種胡話,閻應元還給他們取了一個綽號。」
閻應元的嘴巴確實是比較刁鑽的,俞國振想到能和他一比的人,就只有葉武崖,田伯光恐怕都要稍遜一籌,畢竟田伯光只是愛謔。而葉武崖則是無差別殺傷。
那個綽號肯定不大好聽。
崇禎也沒有再說那個綽號,他天子之尊,哪怕現在這模樣,也不想口中出那汙穢之語。
「既然如此,在羿城住久了。你回京師,還能習慣麼?」
「哈,這倒是。」
崇禎勉強笑了一下,在羿城的別墅中,住得確實比那個冰冷的皇宮裡熱鬧,生活上雖然少了許多太監宮女。可是崇禎卻覺得更加方便。比如說去茅廁如廁,過去還得在鼻子裡塞兩粒棗兒,現在用的沖水馬桶,一按下去水便自動將蹲坑衝淨,並無太多臭氣。
但是,生活再方便,他也還是想回到京師去。
崇禎慢慢轉過身,正對著俞國振,微微揚起下巴:「朕絕對不會做亡國之君!」
「可是大明在你的手中確實亡了。」俞國振不緊不慢地回應:「你承認不承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實。」
「也就是說,大明在四年前就已經亡了,你何還要用崇禎記年?」
「因方便。」
確實只是因方便,在華夏軍略委員會改組成正式的華夏政權之前,俞國振都會一直使用崇禎年號。他又沒有什麼可以忌諱的,更不會擔心如今僻居於耽羅島上的崇禎會因他的年號而得到百姓的支援。俞國振從來不覺得,百姓的支援會是口號宣傳之類的東西騙得來的,華夏的百姓都是很實在的,實打實的好處,才能讓他們真正信服。
「只是因……方便啊。」崇禎嘆了口氣。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了俞國振。
俞國振拿起那張紙,略有些猶豫,然後才開啟來看其上的內容。
這是一張聖旨。
「朕因不肖,乃至天遣,國勢ri窘,寇虜橫行。今朕yu以中原、兩廣軍政事務,盡託與南海伯,以求恢復華夏……」
崇禎一直在盯著俞國振的表情,希望能看到歡喜,結果他大失所望,俞國振將紙折起,又還給了他。
「我不需要這個。」俞國振笑道:「太祖皇帝當初用不著大宋的秘詔,我也用不著。」
「你!」
「陛下,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不過我覺得你用不著再試探了,無論是你,還是慈烺,都會回到京師去的,但不是現在,更不是以大明天子的身份。假如你們再度進入紫禁城,你們也只是作遊客進入,而不是它的主人。」
「你是它的新主人?」
「不,我也不是,紫禁城將會成一座巨大的公園,向著天下勞作的百姓開放,他們可以去看看,過去的天子生活和處理政務之所是個什麼模樣。」
「你……你不稱帝?」
聽到這裡,崇禎大吃一驚,甚至比方才還要驚訝。
「即使我皇帝,也不再會有天子。」俞國振說出了一句讓此時的崇禎怎麼也不理解的話語。
「那麼你會如何處置金陵的小朝廷?」崇禎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想明白何當了皇帝也不會再有天子,乾脆不想了,他問起接下來俞國振的打算。
「唔,等京師的事情差不多了,我就會邀請金陵派人來濟南府,討論一下今後的問題。這個訊息,很快便能在報紙上看到了。」俞國振賣了個關子。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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