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兀自傲氣凌人的滿清貴胄,吳三桂突然笑了。
「我是回來了。」
「前方大戰正急,你竟然敢臨陣脫逃,這是死罪……」
「斃了。」
吳三桂一舉手,他身邊的武士面面相覷,這給了巴思哈反應的機會,巴思哈手中的刀當琅出鞘,二話不說,便向吳三桂撲來。
「給我斃了這滿狗建虜!」吳三桂突然咆哮道。
這一次吳三桂的武士反應過來,他們頓時向著巴思哈過來,以往的時候,建虜砍殺吳三桂部下,沒有人敢反抗,眾人心中都積著怨氣,這次與之翻臉,下刀一個比一個狠,轉眼間,巴思哈和他帶著的護衛便被剁成了肉醬!
看著地上的屍體,吳三桂面sè猙獰:「多爾袞想要我殿後替死,被我發覺,這個時候,你這小雜種也想騎到我頭上來拉屎拉尿?」
他抬起頭:「諸位一人拿一包金元,這是我最後一次頒發犒賞,願意隨我走的,回去收拾收拾,點齊人馬跟我離開。紫荊關那邊應該還沒有被佔,去打李巖,總比打華夏軍要容易!」
「願隨將主!」眾人面面相覷,然後參差不齊地說道。
「事不宜遲,諸位快去,我只等小半個時辰,小半個時辰不到,那麼就自求活路吧。」
打發走諸將之後,吳三桂面sè森冷,對著地上的屍體又冷笑了一聲,然後道:「我們走!」
留在這裡的,才是他真正的親信。吳三桂很清楚,他帶人離開,這些部下都是各懷鬼胎,帶在身邊少不得有人想拿他的腦袋換取榮華富貴,至少會打他攜帶的金銀寶貨的主意。而且他帶著那麼多人離開,哪有不驚動城中百姓的。現在那些人回去準備,鬧得雞飛狗跳,他乘機出城,多少能掩人耳目。
而且,直到現在,他還沒有放棄故佈疑陣,先是遣人將早準備好的大車向西門趕去——若是真走紫荊關去山西,西門自是不二之選。實際上他卻帶著幾百騎奔向北門,他的目的是走保安州入宣大,最終仍是從張家口堡出塞。
此時尚是崇禎十九年十月一ri凌晨三時,天sè尚未放亮,京城中無數人卻未眠。聽著穿過街道急促的馬蹄聲,不少人家開始尋找藏身之處,百姓雖然訊息閉塞,但他們又是最敏感的,幾乎能地意識到了,一場大變又在面前。
對於京城的百姓來說,這幾年大變已經遇到的夠多了。
但到了北門時,他隱約覺得不對,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血腥氣味。當他到城門前時,聽得城頭上有人喝問:「什麼人?」
「有緊急軍務,奉將主之命連夜出城,你們快開城門!」
「有沒有軍令虎符?」
「有,在這裡,你們來拿。」
應對完畢,城頭上人卻沒有立刻來拿虎符,而是道:「將火把點亮些,這麼晚,看不著人,我們……」
「不對,快走!」
吳三桂猛然想到一事,喝了一聲撥馬就要回頭:城上應對之人的話語,總帶著一種異樣的腔調,現在吳三桂想清楚了,那腔調,分明是南音!
所有的華夏軍都在新襄進行過訓練,雖然他們大多來自北方,但耳聞目睹之下,多少會沾上一點南音!
想清楚這一點時,吳三桂幾乎魂飛魄散,他實在弄不明白,自己已經是不分晝夜狂奔逃回,什麼還是被華夏軍追上。他更不明白,華夏軍是怎麼混入城中的!
他卻忘了方才部將的話,不少民夫都逃回了城,這些民夫中,便混雜有華夏軍。至於武器,華夏軍的情報系統早就滲透到了吳三桂的部下之中,此戰未開之前,便在京師裡藏了數以百計的武器!
他省悟過來得已經晚了,火把一舉,彷彿就是訊號,城頭上槍聲齊刷刷地響起,吳三桂被諸親兵擁在中間,自然是最清楚不過的目標,而他又第一個撥馬轉身,城頭的華夏軍哪裡會錯過這樣明顯的目標?
吳三桂身體從馬上飛了出去,口中狂噴著血汙,還沒有落地,他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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