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已決,吳三桂沒有時間去細想,便讓一將帶著大隊人馬向北,只說是要他們搶佔山海關,好留住北逃的退路。自己只帶著十餘人,換了民夫衣裳,騎著挑出來的其貌不揚的駑馬,開始向著京師進發。
果然,在寶坻他們便被華夏軍攔住,盤查中,吳三桂謊稱乃是京師來的民夫,現在要回京師去,那華夏軍也沒有攔他,只是塞了一疊紙給他:「進京師之後,替我們在街上分發這傳單,你只管放心,如果害怕,扔在京師外邊也可以。」
此時已經天sè傍晚,吳三桂接了傳單,放在手中看了看,上面寫著卻是一些要求,諸如京城中百姓謹守門戶、潰兵不得擾民、各級官吏封存好庫房、物資,特別還到京城乃數朝古都,各種文物都要注意妥善保護,能做到者便是華夏立功,待大軍入城之後便可以此取得獎勵。
看了這傳單,吳三桂唯有苦笑,俞國振想得太細緻,連這傳單都已經前準備好了。
有了這傳單至少有一件好處,就是隨後遇到的幾支華夏軍巡邏隊都不曾難他們,還有好心的華夏軍士兵,給了他們一些乾糧。
吃著華夏軍配發的被稱「餅乾」的乾糧,喝著清水,吳三桂默默無語,低頭趕路。到了距離通州不遠處時,天sè尚未亮,他看到前方大片的火把光芒,看上去是有一千餘人正在行軍。
「什麼人?」他們還沒有接近,便聽得遠處有人喝問。
「回鄉的民夫,將軍!」吳三桂一個親信揚聲回答,沿途這樣的盤問經過不少,他們此時心裡已經一點緊張都沒有了。
「離部隊遠一些,不要干擾行軍,你們還有馬,倒是不錯。」
吳三桂他們是騎著駑馬,雖然不是賓士,但怎麼著也比士兵步行要稍快些。那個華夏軍口氣裡有羨慕之sè,吳三桂心中明白,若是他的部下或者建虜,哪怕是前大明官兵,見著這樣有馬的百姓,定然是要將馬奪來給自己騎的,心狠些的只怕還要殺人奪財。但那個華夏兵只是羨慕地嘖了一聲,然後便不再理睬他們了。
在軍紀這一項上,華夏軍甩過此時任何一支軍隊幾百里。這不僅僅是嚴厲的紀律約束而至,更重要的是屬於軍隊的榮譽感和待遇。若是統治者視軍隊走狗,那麼軍隊自然就要做些狗才做的事情,相反,若是能待軍隊子弟,那麼自家子弟在自家有難時,當然會捨生忘死地迎難而上。
他們跟在華夏軍中走了一會兒,突然聽得一個走在旁邊的軍官道:「都累嗎?」
「不累!」
「還有力氣嗎?」
「有!」
「能唱歌嗎?」
「能!」
「那便來曲,我起頭,預備——唱!」
「赫赫華夏立東方,人文初祖數炎黃,三皇五帝遺厚德,夏商兩週拓土疆。
祖龍一統文軌同,漢武奮烈四邊空。魏晉風流今猶在,大唐氣魄尚未終。倉頡落筆鬼神哭,蔡侯造紙天地動。孔孟老莊墨韓孫,百家爭鳴百花紅……」
雄壯的頓時被唱了出來,先是那軍官所屬的一隊,緊接著,便是整個千人隊伍都高唱起來。每一個唱著這首曲子計程車兵,都昂首挺胸,百里急奔的疲憊,似乎根不存在一般。
吳三桂曾經聽人起過這首歌,甚至在報紙上看到過這首歌的詞句,當時覺得這不過是文人的把戲,沒有任何意義。但是現在,聽得身邊千人齊聲唱響,一股可怕的氣勢在歌聲中迴盪,讓他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他竟然不自主地之感到自豪!
但當他聽到「胡虜難有百年運,代有雄傑漢道昌」之句時,他悚然而驚,自己……可不就投靠了胡虜麼?
雖然他也曾經想投俞國振而不得,可是在那之前,他還不是先投靠了建虜麼,雖然他可以用迫於形勢對人自辯,但瞞天瞞地,還瞞得過自己麼?
「我們快點。」他用沙啞的聲音道。
在雄烈的歌聲中,他們一行惶惶而去。眼見就要超過這支華夏軍,歌聲暫歇,一個軍官見他們追上來,好奇地問道:「你們這是去哪兒?」
「啟稟將軍,是回京師,我們原是京師裡趕大車兒的,被拉了民夫,如今託了諸位將軍的福,總算可以回家了。」
「原來如此,難怪趕得這麼急,思家心切啊。」那軍官爽朗地笑道:「回去告訴左鄰右舍,我們華夏軍乃是俞統帥轄下之軍,乃威武仁義之軍,不要怕,再有些時ri,大夥ri子就好過了!」
「是,是!」吳三桂的那親信滿口忙不迭地應道。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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