鰲拜感覺,—股烈風吹蕩著他的胸膛,讓他要象荒原裡的狼一般,發出攝人心魂的嚎叫。
他叫了,然後,那群原就狂性大發的建虜鐵騎,一起跟著他嚎叫起來。
方才出城的那隊「華夏軍」拿著鍬、鎬之類的工具,在試圖奪回吊橋,不過他們被吳三桂的部下阻住。鱉拜嘴角下撇,手中狼筅高高舉起,只差幾十丈,他就能突入這群徒有其表的傢伙當中,砸碎他們的腦殼,將他們撕成粉碎!
然後他隱約聽到有人在大吼「跳下護城河」,緊接著,這些「華夏軍」一個又一個跳到了護城河中,沒有跳入進去的,也被幾個同伴推了下去。
當鱉拜趕到的時候,就只有費伸一人還在吊橋邊,他悲憤地向著鱉拜甩出自己手中的鐵鎬,然後飛身跳入壕溝之中。
與吳三桂的部下沒有帶三程武器不同,建虜手中都綽有弓,不過這個時候,他們不會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些跳入護城河中的鐵道兵身上,他們第一要緊的,還是奪取城池。
城池就在眼前!
鱉拜覺得自己的心,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只要再上前十丈,他就能進入城門之中!
但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冰冷淒厲的喇叭聲。
這種喇叭聲,鱉拜自己不曾只,過,但那些與俞國振交過手的建虜,卻沒有少起這種喇叭聲。每當這種聲呂響起的時候,都意味著建虜要面對一場血腥至極的屠戮。
鱉拜在疾奔的戰馬上猛然抬六,然後,他看到了讓他驚駭欲絕的一幕。
城牆之上,無數黑洞清的火槍對著他,象是無數來自九幽深處的復仇之眼。在他看到的同時,這些黑洞裡噴出了火,然後鱉拜彷彿被高速行駛的列車擊中,整個人飛了起來。
他的馬還在繼續向前,他的部下還在繼續向前,但他自己,卻倒飛出去!
鱉拜身上有甲,但是雙重鋼甲也未能擋住線膛槍中射出的尖頭子彈。他還在空中的時候瞳孔就已經放大,當他落在地上時,除了能地抽動了一下外,再沒有別的反應。
他死了。
無論是多爾袞、阿濟格、吳三桂還是鱉拜自己,都沒有想到,這位勇冠三軍的勇將,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了德州城下,而射擊他的,卻只是一群民兵。
武裝民兵。
俞國振在與孫晉的對話中出,普遍的義務兵役制是未來華夏三大基柱之一,這並不是他空口白牙說胡話,而是他實打實的想法,同時也是他不斷摸索中正在建立起的制度之一。
吳三桂等人顯然分不清楚武裝民兵與大明的民壯之間有什麼區別,雖然他們知道這種每年半脫產進行訓練計程車兵也擁有一定戰鬥力可是在實際作戰中,他們根無法注意到這些平時分散在各個廠礦農村的民兵動向。他們知道俞國振在南方動員了十萬華夏軍卻不知道俞國振在北方還動員了十萬民兵,而且都是武裝民兵!
早在三年前,俞國振在山、東就已經擁有三萬武裝民兵,到了現在,這個數字更是膨脹到了十五萬對於如今山、東聚集的一千五百萬人口來說,這也只是百分之一的人口,而且他們並不完全脫產。事實證明,武裝民兵在維持社會治安、突發事件中搶險救援、戰爭狀態下的安全保衛中發揮了極積極的作用。
出於某種戰略目的,俞國振確實親領兩萬援軍北上,將自己對天津衛的戰鬥重視,毫無保留地顯示出來。對他來說,救援滄州只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目的,是給吳三桂、阿濟格更大的壓力將多爾袞和建虜的主力都吸引過來。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會放任德州這個重鎮不管,相反,德州作將來的一個交通樞紐,他在前期做了這麼多的準備工作,如何能讓其遭遇危險1
因此,鐵道工程兵中的武裝民兵,在俞國振離開之後,便立刻被組織起來,負擔起城防工作。除了鐵道工程兵之外,還有濟南府與青州府的兩府武裝民兵,所以看似空虛、只留下一個營正規兵力的德州城中,實際上擁有不少於一萬五千的守衛力量!
武裝民兵裝備的武器,當然沒有華夏軍一線戰鬥部隊那麼精銳,但也是華夏軍中替換下來的火槍,比起建虜或者明軍,他們的武器仍然要算是先進。加上武裝民兵的訓練水平並不弱,除了每年三個月的脫產訓練之外,平時每隔幾天就有一次基演練,他們的射擊次數甚至不遜於建虜和金陵小朝廷的正規軍一反正俞國振手中有足夠的彈藥給他們使用。
這一萬五千武裝民兵,當然不可能全部守在城頭,他們分三班在城上輪換,饒是如此,這面城牆之上也有一千人。在俞國振的操典當中,清晨和傍晚這兩個時間段都是極易發生襲擊事件的,因此他反覆強調這兩個時間段特別需要高警惕。
現在這個就發揮作用了。
鐵道工程兵的戰鬥時間雖然短,卻足以讓這些民兵做出反應,他們按照平時訓練中的要求,紛紛搶佔制高點。而城垣是當然的制高點,因此其中近半都上了城頭。
鱉拜被擊落下馬,並沒有讓這群建虜騎兵就此混亂,相反,意識到主將落馬,這群建虜頓時怒火萬丈,他們被鱉拜挑出來,自然是鱉拜的親信,不少人都是與鱉拜一起出生入死過無數次的。打過無數次仗的這些建虜精銳很清楚,他們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奪占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