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五、金鼓緩敲試蛟龍(三)

滄州自古水陸便利,便是名鎮。從武術到雜耍,從運河到渤海,人傑地靈。但此時因戰雲低垂,血光隱現,城中一片寂然,宛若死城。

田伯光遠眺此城,見城頭吳三桂的鎮南侯旗幟依舊高縣,忍不住罵了一聲:「自己找死,卻怪不得我了。」

「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不死心,人啊,都是如此。」旁邊顧家明懶洋洋地道。

「你這廝也是,一副有氣無力模樣,莫非你家媳婦又讓你跪搓衣板了?」

「胡說八道,這幾日我可是在軍中,我家媳婦兒仍在濟南府呢。」

「可以信件遙控嘛,我可是聽說,將岸那廝每次到了倭國,他媳婦每天一封信……」說到這,田伯光一臉曖昧地笑了起來。

「你啊,早些成家,把心定下來,省得總胡說八道。你瞧瞧和我們年紀差不多的,有幾人還象你!又不是沒有人要,據聞可是有無數佳麗對你芳心暗許啊。」顧家明依舊慵懶。

「天下未平,何以家。」田伯光義正辭嚴,不過接下來一句就曝露了性:「況且,我也不欲象將岸和你一般,了一根草兒,放棄整個花園,嘖嘖,如今我可是橫波社裡最受歡迎的的人物,嫉妒吧,嫉妒吧,哈哈哈……」

他二人神情極輕鬆,周圍的將士們也同樣如此。齊牛從不參與這種討論的,只是微笑著在旁聽,田伯光與顧家明鬥了一會兒嘴,兩人都覺得無聊了,田伯光道:「總得做得象一些,再放個俘虜進去。說再不降。我們就要開炮轟城了!」

「吳三跪那龜兒子的手下陰著,和百姓混在一起,我們開炮。百姓的傷亡怎麼辦?」顧家明搖頭道。

「嚇唬人呢,而且對著牆轟幾炮就是。」田伯光性子始終有些跳脫。

「隨你怎麼去弄。」顧家明也拿他沒有辦法。

如此轟了兩炮,吳三桂的部下乾脆將百姓押上了城。其意圖非常明顯,就是你若再開炮轟城,那麼這些百姓便是你炸死的。

田伯光原是玩兒,但吳三桂部下的這種手段也激起了他的真火:「滄州城中是吳三桂的部下挺忠心啊,王浩然當初下的絕殺令,看來我也要下一次了。」

「先不急吧,反正我們不是要在這裡拖時間麼?」顧家明低聲說道。

田伯光哼了一聲:「我心裡已經給他們下了絕殺令!」

「將軍,南賊果然不放炮了!」

城中的吳三桂守軍發覺華夏軍已經半晌未發一炮,立刻喜氣洋洋地去尋守將報信。守將聽得這個訊息。仰天大笑道:「老天佑我,南賊有這婦人之仁,我們有救了!將主三日前便已自京師出兵。援軍已達天津衛。順運河而來,只要再有兩日。便可到滄州。諸位兄弟,今日用百姓拖了一日,明日再拖上一日,將主就會趕到!」

末了,他又吼了一嗓子道:「今日殺豬宰羊,讓弟兄們好生吃一頓,但酒不許喝,夜裡小心些,休教南賊摸進了城!」

得了他這命令,城裡吳三桂計程車兵歡天喜地地大吃大嚼,哪管百姓哭得愁雲慘淡。

連著兩天,華夏軍都沒有什麼行動,城中守將也不以意,到第三天,吳三桂果然親領援軍趕到,而華夏軍大約是因吳三桂軍團前鋒趕到的緣故,並沒有繼續圍困,而是後撤了十里,到了後世開挖的捷地減河附近。

吳三桂沒有全軍入城,在城東北角,他立了兩處營壘,確保己方退路,然後才進入城中。

「南賊沒有正經攻城?」見到城垣的模樣,他訝然問道。

原他以,滄州守軍能守住城就不錯了,沒有想到不但守住了城,甚至根沒有什麼損失,就連城垣都沒有被轟倒。

這不可能!

「南賊倒是嘗試攻過,被我等擊退。」那守將自然不會忘了表功:「而且南賊愚鈍,有婦人之仁,他們要用火炮轟城,我等便押百姓上城頭,南賊見此情形只能作罷。」

「見了百姓就不攻城?」吳三桂聽了幾乎要笑出來。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又不是朱棣!當初朱棣搞靖難,打到濟`南城,結果面對著他老子太祖朱元璋的牌位沒法子攻城。這滄州城裡的百姓又不是俞國振的老子牌位,他哪有這種婦人之仁,其背後必定還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