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只能跪在多爾袞的面前,陳名夏則在多爾袞之則顧盼自如。多爾袞咳了一聲:「最近一期的,給四位大人送上去。」
立刻有內監將四份送了過來,對於這份報紙,滿清的高層人物也不陌生,他們現在很多時候,都是從這份報紙上判斷南邊的情形和策略。
四人默不作聲看完了報紙,祖大壽雖然文采不行,但多用白話,他看起來並不吃力。見他們都看完了,多爾袞問道:「諸位,俞國振先是逐孫之獬,無禮在前,又揚言北伐,興兵在後,我想請諸位一起判斷一下,此戰俞國振會採用何種戰略。」
他先看寧完我,但寧完我一直沉默,再看范文程,范文程亦是閉嘴。洪承疇將頭埋在胸前,一語不發,而祖大壽乾脆閉上眼,彷彿在打瞌睡。
「四位愛卿,這可不只是我的事情,也與你們相干,報紙上你們也看了,你們四位的大名,可都列於漢奸名單之中,俞國振要我把你們交出來呢。」
在這一期的報紙上,有一份華夏軍略委員會列出的名單,列出了被認定「漢奸罪」的人物,在場的五人通通榜上有名。俞國振給建虜的停戰條件,就是建虜解散八旗,撤回建州,交出所有的漢奸,處死所有的愛新覺羅氏。
陳名夏看著這些人,心中頗不屑。
見眾人仍然是不開口,他長揖道:「殿下,微臣有幾點愚見。」
「好吧,你說。」
多爾袞有些失望,陳名夏是文臣,並不知兵,指望他說出什麼道理來,是非常困難的事情,但面前這四位不吭聲,那麼就只能讓陳名夏拋磚引玉了。
當然,真正的軍國大龘事,他絕對不會和陳名夏這種漢人文臣商議的,能做主的,唯有他們滿人,而且唯有滿人中的貴裔。
「首先,俞國振必是準備打一場大戰了,若不是準備打一場大戰,他不會如此大張旗鼓宣傳,沒有他的意思,這報紙上根不會天津衛一個字。其次,俞國振此次動員的規模極大,總數接近十萬,報紙上說,要分批運至山東——即使以俞國振的水師,也無法同時運送十萬人飄洋過海,從這張報紙中所言,這個月完成了兩萬人的運量,那麼我估計,真正戰事起時,應該是十二月。第三,俞國振的主攻方向,應該是先收復天津衛,再攻京師,因這份報中到一件事,怕是諸位沒有注意,就是他準備修從濟南府至天津衛的鐵路,而且今年便開建。
祖大壽仍然在打瞌睡,洪承疇倒是看了陳名夏一眼,這個書生看文倒是細緻,這也難怪,尋摘句,原就是他們東林的看家領
多爾袞也有些意外,他原以陳名夏只能泛泛而談的,沒有想到竟然還談到了三點,將戰爭的規模、發動時間和戰場方向都指了出來,其中有一些,與他心中所想的暗合。
「陳名夏說的有理,文程,你覺得呢?」
「確實有理。」范文程平靜地道。
洪承疇嘴角微微下撇了一下,范文程真是一個滑頭。他這個小小的表情被多爾袞看到了,多爾袞問道:「承疇,你說說。」
洪承疇微微吸了口氣,然後道:「當心遼東。」
此語一齣,寧完我、范文程都是須眉皆動,就是一直打瞌睡的祖大壽,也突然間瞪圓了眼。
「承疇,你的意思,是俞國振都在虛張聲勢,其實……他是想打遼東?」
「俞國振有海上優勢,若我是他,我便在這裡大張旗鼓,然後聲東擊西,奪皮島,自鎮江堡登陸,突襲九連城,經湯站堡、鳳凰城、通遠堡、連山關、威寧營、奉集堡、白塔鋪,攻入盛京,前後不用二十日。」
多爾袞目光猛然凝結,若真是如此,確實甚棘手!
「這當是洪督師當初前明所定之策吧。」寧完我淡淡地說道。
洪承疇沒有理會他,而寧完我終於開口,讓多爾袞多了幾分期待:「大夥都說說,俞國振是漢人,唯有你們漢人最明白漢人,我大清要得天下,少不得你們漢人的禳助!」
祖大壽又閉上眼,依然是在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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