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老貨還好,那就好,那就好!」崇禎示意王承恩將他拉了起來:「你怎麼來這裡了?」
「奴婢還要皇爺給奴婢作主,奴婢已經告老,原在家裡給兄長守墓,聽聞京師驚變,奴婢便想進京去見皇爺,卻亂兵所阻,後來闖賊大軍經過奴婢家鄉,奴婢不得不逃脫……結果奴婢在半道上聽說,金陵城裡福王登基,一幫子文人還說是奴婢開啟了外城城門,將闖賊放入了京城。奴婢實在冤枉……又聽聞南海伯在山`東。奴婢便來尋南海伯,想著求他奴婢分辯一二,南海伯見了奴婢,二話不說便將奴婢綁了送上了船,原以南海伯是歹意,沒想卻是送奴婢來見皇爺,早知道何須他綁,奴婢自己在身上捆兩個羊尿泡就漂洋過海來見皇爺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崇禎聽得哭笑不得,正待再說他幾句,突然間便看到了跟來的將岸和將岸身邊之人。
他身體猛然一震,看著那人同樣全身發抖,激動地跪倒在地上。
「罪臣沈猶龍,叩見吾皇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先生……你也投了南海伯?」崇禎這樣說時。多少有些心酸:「不錯,不錯。至少比投了闖賊和朱崧要好。」
「罪臣不敢。是方孔炤領南海伯衛士佔了廣`州府,將臣放到耽羅來。」沈猶龍臉上的神色當真是既有慚愧又有不甘,還有些慶幸:「陛下果然尚健,臣……臣辜負了聖上厚望,實在無臉見陛下!」
「健,健,朕在這裡健得很。每日吃飽穿暖喝足了還要練練五禽戲,朕身體比起出京前還胖了十餘斤。如何不健?朕在京城中,有你們這些封疆大吏肱股之臣。朕卻總是胖不起來,如今孤身於海外,卻胖起來了,如何不健?」
崇禎的話語裡還是怨氣沖天,不過這怨氣卻非對著俞國振,而是對著沈猶龍和以沈猶龍代表的一群大臣們。
沈猶龍也看出,崇禎確實發胖了,他更是慚愧:「臣等該死!」
「唉,說這些沒有用的話做什麼……你們怎麼來了?」
「是南海伯將臣送來。」沈猶龍也不知道俞國振究竟是什麼打算了,崇禎既然尚在,那麼金陵城中的小朝廷就缺乏法理上的正義性,無怪乎俞國振根不將他們放在眼中。但是俞國振救出了崇禎,既不宣告天下挾天子以令諸侯,又不護送至金陵重登大寶,卻是安置於這海外孤島之中,不知是何用意。
特別是還讓他這樣忠於崇禎的大臣來見崇禎,這背後……有什麼打算?
他不得看向將岸。
「陛下與故人相見,想必有些話要說,我就先暫時告退了。」將岸似笑非笑地道。
他說完就真的離開了,似乎絲毫不擔憂沈猶龍與曹化淳等崇禎出謀劃策逃離耽羅島。
沈猶龍與曹化淳也都是在勾心鬥角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哪有那麼幼稚,才一見面就談如何逃離,他們只是詢問崇禎在耽羅的生活,得知俞國振不但不禁他外出,甚至不禁他接觸耽羅島的軍士官吏。也不隔絕內外,不讓崇禎得知大明的訊息。
可以說,除了不能離開耽羅,崇禎此時的處境,與新襄體系下所有百姓沒有什麼兩樣。
「南海伯究竟是何意?」繞了一段圈子之後,沈猶龍隱晦地問道:「陛下在此是否如意?」
「南海伯覺得朕這皇帝當得不好,故此讓朕在這反思一段時間。」崇禎淡淡地道:「朕也覺得,確實有必要反思了,大明萬里江山,何會在朕的手上變成如今模樣,究竟是朕的責任,還是其餘什麼人的責任,不想個明白,朕就算回到了大陸,也還是落得個亡國的下場。」
崇禎的態度讓沈猶龍更吃驚,在他印象中,崇禎剛愎自用,絕不是個會真心反省的人。
就在這時,開始跑到門口的王承恩又跑回來:「陛下,將總督又來求見了。」
「哦?他去而復返,是有何事?」崇禎有些不解。
然後將岸被引進來,神情很是愉快:「有件事情,剛剛收到的訊息,我覺得有必要通報陛下一聲。」
「何事?」崇禎問道。
「李自成死了,在陽穀敗於我家官人之後,潰逃中被幾個農夫所殺,已經獻首於我家官人面前。」
「什麼!」崇禎、沈猶龍、曹化淳,都是齊齊大叫。
這在將岸意料之中,他將手中的一個小盒子遞了過來:「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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