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謀自是處死,重要的從犯也該苦役,可是一般的人呢?難道李自成、張獻忠部下加起來幾十萬人,全都關起來關一輩子?
所以,俞國振出了一個新的觀點:何不充分利用這些人的兇殘?
比如說,將李自成部驅向西域,以李自成手下的戰力,在中原翻不起什麼浪花來了,可是在西域,卻還有一戰的可能xing——反正他們不必考慮什麼治理問題,遇到那些不服之民,去殺去搶去驅趕就是!
這個議看來有些殘忍,俞國振原以會受到許多反對之聲,沒想到的是,卻受到了絕大多數人的支援,甚至還包括方、張等舊官僚。
但李自成卻拒絕了俞國振的設想,現在換李巖來做這個,是俞國振臨時的決定。
「現在就只有一個障礙。」俞國振微笑了。
李巖卻沉默不語,他心中明白,俞國振口中的障礙,是李自成人。
「故此,此次被俘虜的闖軍,只能……」
話說到這,俞國振突然看到田伯光一臉喜sè地行來,向他使勁地使著眼sè,俞國振揚了一下下巴:「何事,直說吧。」
「李自成死了!」田伯光道:「他逃走途中,與部下失散,獨自在野外,遇著十餘個農夫,被認了出來。這些農夫乃是自我們手中歸鄉的黃河潰堤災民,恨之入骨,將之生擒之後毆之洩忿,不小心將之殺死。」
田伯光說的其實不完全是事實,實際上那些擒著李自成的百姓,在從李自成身上搜出他的大順皇帝璽和各種各樣的證物,證明確實抓到的是李自成後,想到帶著活人要走一兩百里去獻給俞國振太難,不如送個腦袋去,於是便將李自成直接殺死。一世梟雄,至於如此下場,便是俞國振知道了,也覺得太過突然。
他原還以,李自成此次能脫身成功,卻不曾想李自成還是死在了幾個農民的手中。
「屍體呢?」問明經過之後,俞國振看了驚駭yu絕的李巖一眼,若是真的,這李巖倒是可以派上用場了。
俞國振不擔心李巖跑去整合李自成諸部,再來與他找麻煩,一來是因李巖的xing格里缺少梟雄的那一面,二來則是劉宗敏、牛金星等李自成部下,根不會服他。李巖想要統合李自成餘部,首先就得和這些舊ri的同袍兵戎相見殺個你死我活。若真如此,只能說他們都在自尋死路了。
「首績送至陽穀,陽穀大營將首績送來,同時已經派人星夜去尋屍體了。」田伯光看了一眼李巖:「首績便在營外。」
「拿、拿來我看看,南海侯,請讓我看看!」李巖帶著哭腔道。
他在李自成身上寄託了極深的情感,雖然明知李自成爭不過俞國振,卻總希望他能夠得一個善終。但死在幾個農民手中的事情,象是柄無情的鐵錘,敲破了李巖的夢想。
這讓他甚至放棄了自尊。
「讓人呈上來。」俞國振也想見一見,同時李巖來確認,死者究竟是不是李自成。
不一會兒,裝著頭顱的木盒子被端了過來,李巖幾乎是將之搶到了手中,然後便放聲痛哭。
李自成再怎麼冷遇疏離甚至懷疑猜忌他,他卻一直待李自成以忠。俞國振看到這一幕,忽然間覺得有些荒謬,在傳說中,李自成可是後來藉故殺死了他。
「南海侯,請將闖王遺骸交還以我,我……唯有結草銜環,三世以報!」
在痛哭一場之後,李巖再次向俞國振下拜道。
俞國振卻搖了搖頭,微微笑道:「李闖雖死,事尚未了,若是遺骸給你,少不得會有後繼的麻煩,你總不希望ri後有人還假借李闖的名號生事吧,畢竟那樣生事的結果,唯有死路一條。」
李巖聽得此語,唯有再次痛哭起來。他心中當真是千回百結,李自成拒絕俞國振的議那一刻,他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可當這一天來臨時,他還是覺得,來得太快太突然。
但讓他去恨俞國振,卻又恨不起來。李自成……其實是在自尋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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