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岸一定會嘮叨,什麼人都往他那兒塞。」王浩然笑嘻嘻地道。
「等一下,將岸?」閻應元原不想搭理的,但聽到這個名字,他心中一動,揚眉問道:「將岸……可是字息霜的那一位?」
俞國振有些訝然,將岸雖然在新襄內部甚有名,但閻應元是如何知道他的字的?
「正是他,閻先生與將岸有舊?」俞國振心中一動,若是兩人有交情的話,倒是方便安排了。
「崇禎九年時在京師曾見過一面……難怪,難怪,當時他便在推銷據說產自交趾的狄公酒……」
閻應元不自主想起了七年之前的事情,不曾想當時在京師相遇的那位年輕人,竟然是俞國振的手下,聽俞國振與王浩然的口氣,他的地位還頗高!
「哦,崇禎九年起,將岸便去了耽羅,在耽羅島經營至今,如今他是新襄治下耽羅總督,統管朝鮮、倭國事宜。羿城便是他的治下,閻先生既然和他有舊,那就再好不過了,到那邊見見故人吧。」
閻應元雖然頑固,卻不是蠢貨,而且此人心中華夷之辨極重,俞國振深信,他雖然忠於大明,可絕對不會忠於金陵小朝廷。當然,這個人能力還是有的,把他送到耽羅島去,暫時不能讓他和崇禎見面,否則他一時激動,鼓動崇禎逃亡,那就不妙-了。
軍情緊急,定下此事之後,俞國振便要動身前往聊在,就在這時,突然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主公,活捉了劉良佐與高傑!」
來的是李青山,他滿臉喜色,帶著兩個護兵。還遠遠的,他便揚聲高喊。聽得他傳來的訊息,滿城都是歡聲雷動,不僅僅是虎衛高償,就是兗州城中的百姓,也打心底深處歡喜。
虎衛與金陵小朝廷,誰百姓著想,百姓心中自有一竿稱。
閻應元得到這個訊息原是要一聲長嘆的,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經此慘敗,劉良佐與高傑能逃脫才是奇蹟。但嘆息尚未出,就被滿城百姓的如雷歡呼堵了回去。他愣愣地看著周圍一個個欣喜若狂的百姓,這是他親眼所見的,沒有任何虎衛強迫,甚至連暗示都沒有,百姓們就開始虎衛的勝利歡呼了。
這一刻,閻應元腦中突然浮起一句話:得民心者得天下。
他抬眼向俞國振看去,俞國振臉上也有歡喜之色,但很淡,彷彿捉到的只是兩個普通將領,而不是此次挑起戰端的兩位金陵小朝廷的重將。
「這兩人公審之後宣判。」俞國振道:「我就不見他們了,爭取這一次將李自成也留下來。」
他說完之後,揮了揮手,便領著衛兵出城,當真是片刻也不停留。閻應元知道他絕對不是因軍情緊急,因他方才說李闖攻聊城時神態還是很輕鬆的,分明是因他根沒所謂的江北四鎮放在眼中!
無怪乎他只帶著兩萬餘兵力就在山‘東大模大樣地開始救濟災民組織建設。
俞國振走這麼急,確實不是因怕李闖攻破聊城,聊城的地勢比起兗州更好守衛,雖然兵力不是太多,但是距離濟‘南比較近。在李闖偵騎出現在運河之側時,濟‘南府裡的張秉文便已經將附近的虎衛和民兵一起組織起來,一股腦兒讓他們去援聊城了。
無論是李闖還是祖寬、高傑和劉良佐,他們在戰略上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去攻取有重兵把守的堅城。實際上俞國振兵力雖然散開,可是因情報和交通得力,收攏、反應非常快,因此攻擊堅城失去了突然性,面對的將是武裝到極致的防守。除非象閻應元那樣想出水淹城池的計策,否則缺乏重炮的聯軍,還是會在城防前碰得頭破血流。
兗州至聊城,足有三四百里路途,當李自成得到兗州的訊息時,已經是四天之後了。他惱怒地將手中的軍報扔在地上,掀開簾子大步走出營寨,口中憤怒罵道:「廢物,廢物!」
他知道自己將面臨的是什麼局面,三鎮的兵敗,也就意味著他將獨自面對俞國振的怒火。遠眺前方的聊城,他心中突然想起李巖來。
「戰,還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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