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八七、仇敵屍骸斷水流(三)

「俞國振不是號稱濟民愛人麼,怎麼能這般兇蠻,怎麼能如此不講仁義?」祖寬厲聲道:「他果然是偽君子,假仁假義之輩!」

「劉良佐部現在到了哪兒?」高傑沒有理他,祖寬如今手中無兵無將,若不是面對著俞國振這個大敵,高傑甚至會直接將他殺了,好吞併他在淮安的地盤與殘餘兵力。

「已到了嶧縣,但是他說……要替伯爺穩固糧道,因此要待剿滅了俞國振的那幾支山裡的盜匪部隊之後,再麾師北進。」

「這狗賊,難道不知道我們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麼?」高傑怒了。

很明顯,劉良佐是想縮在後頭儲存實力,就不想想看,現在祖寬已經完了,若是高傑再完了,他劉良佐一家之力豈能獨存!

「來人,給我寫封信告訴劉良佐,老子在兗州城等他五天,五天他沒到,就不用來了,老子一拍兩散,回徐州去!」

「五天……再等五天,只怕俞國振的主力也已經到了,他至少有數萬大軍,此前說只有五千,全是唬人的!」旁邊的祖寬大叫道:「高伯,你若真不願意戰了,把兵給我,我來戰!」

「你少在那鬼吼!」

兩人頓時吵成一團,周鍾見到這一幕,不禁有些悽然。

在新襄時,他也看到過有虎衛吵成一團的,但大多都是爭著要去立功,而不象這般,一個個推諉怯戰。當時他並不覺得俞國振有什麼了不起,只覺得自己已經看透了俞國振的伎倆,但現在才發覺,自己膚淺得可笑。

吳昌時一手推動了這計圍攻計劃,現在看來,這次圍攻計劃從頭到尾也同樣膚淺得可笑。

糾合一幫子貌合神離之輩,與俞國振這食人猛虎惡鬥?

愚蠢至極啊!

但現在必須堅持,若不堅持,高傑他們固然要倒楣,他們幾個人,也不會有好果子。俞國振的情報系統別人不知道,周鍾卻是明白的,自己幾人只怕早就上了對方的黑名單!

「咳咳,兩位伯爺勿爭了,學生立刻動身,前去勸說劉伯爺連夜北上。」周鍾咳了兩聲,生澀地道:「高伯爺可以派人跟著學生,若是學生勸說不動,便殺了學生吧。」

他突然間說出如此剛烈的話來,讓高傑有些疑惑不定,見高傑與祖寬都是一臉驚訝,周鍾苦笑道:「兩位伯爺還沒弄明白情形,學生曾與俞國振打過不少交道,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咱們此次既然得罪了他,他必往死裡治咱們。勝則海闊天空,敗則萬劫不復!」

此語一齣,高傑與祖寬便再也爭吵不下去。

祖寬也與俞國振打過交道,他至今記得,俞國振當初直接下令將自己的先鋒滅掉,甚至有傳聞說,俞國振擒獲高迎祥時,便滅掉了自己的親兵隊伍。而高傑雖然此前與俞國振沒有什麼交集,可這幾天也已經嚐到了俞國振部下的手段。

「你說的不錯,此時當同心協力才是。」高傑一咬牙:「我將我在徐州的兩萬人也調來……祖兄,你也不要留人了,輸了就什麼都沒有,你派人去,繼續從淮安攻吧,多少得牽制一些俞國振的兵力!」

祖寬情知自己此時派人去,只怕使者趕到時戰爭業已結束了,但到了這關頭,了表現自己的誠意,死馬也要當活馬來醫,因此便點了點頭,喚來軍中文書,當著高傑的面口述信件。

另一邊高傑下令周鍾準備最快的馬,他也不客氣,真的派了幾人跟著周鍾,下令若周鐘不是去勸說劉良佐,那麼就直接砍了。

兩夥使者飛馳而去,高傑才稍稍心安了一些:「想來劉良佐也不至於蠢到不分輕重的地步,我先開始攻濟寧,只要攻克濟寧,運河便落入我手,補給便能源源不斷到來,那時也不怕與俞國振打持久戰。闖賊性子我最清楚,他是有便宜必佔的,只要看到俞國振與我軍陷入僵持,他肯定也會插上一手,到那時,一切都好辦了。」

「我願助高兄一臂之力!」祖寬肅然道:「我之敗,有切膚之痛,或許能給高兄一些借鑑。」

「說起來,確實不知道祖兄數萬大軍,何會猝然潰敗?」高傑道:「俞國振的虎衛,當真威猛如傳聞?」

「十倍於傳聞!」祖寬斬釘截鐵地回答。

看首發無廣告請到

請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