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氣風發的吳昌時穿著道袍,頭戴高冠,手執鵝毛羽扇,還做了輛小輪車,讓一群士兵推著,當真飄逸如諸葛之亮,豐俊勝謝安之石。
「祖伯爺可有吩咐?」見祖寬向自己望來,吳昌時微微欠身道。
「吳先生,此戰若成,當真……我爭取山東之地?」祖寬心中擔憂的並不是這個,但他不好流露出自己對俞國振的忌憚,因此問道。
「那是自然,祖伯只管放心,如今朝廷也正需要祖伯這般名將,待北伐之後,祖伯便象誠意伯、魏國公那樣,公侯萬代!」
吳昌時嘴裡這樣說,心中卻是不屑,這些武人,事情還沒有辦好,便想著日後的利益,果然天下想依靠他們是不可能的。
這個亂世,才是自己這樣人物施展領的機會!
在京師淪陷之後,他曾經短時間內茫然不所所措過,但旋即意識到,這才是真正適合他的時代。
他可以在這個時代裡縱橫捭扈,成最光彩奪目之人,甚至獲取此前一直夢想的地位:不僅權傾天下,而且名垂青史。
他的起步很不錯,拉攏周鍾、魏學濂等東林、復社骨幹,利用他們在京師曾經從賊的經歷,迫使他們不得不上他的船。然後再借助這些南歸官員、士子的聲望影響,來拉攏江北四鎮武人,憑藉四鎮之力,再迫使金陵小朝廷放棄追究他們在京師從賊的過去。
但要想徹底洗去這不良記錄,並且獲得他想要的權勢,僅有這個還不夠,還必須將俞國振這個攔路虎除去,在用俞國振的心血,澆灌自己的功勳之花。
「公侯萬代不敢,只求著這輩子能安穩了。」祖寬苦笑道。
在他的心裡,卻是暗暗罵吳昌時。
江北四鎮中,各有各的苦衷,象祖寬,他原是出身最正的,關寧兵出身,而且戰功極多,人又悍勇。但隨著祖大壽降虜的訊息傳到金陵,他的關寧兵出身身份,反而變得尷尬起來。
祖大壽是他舊主,關寧兵幾乎全部投降了建虜,那麼他還會不會忠於金陵小朝廷?
不僅僅是朝中的那些大臣們如此猜忌,就是祖寬自己也不知道。就在他惶然時,吳昌時上門說破了他的擔憂,然後告訴他,要解這個死結,唯一的辦法,就是擊敗俞國振,奪得山‘東的地盤。
兩人正各懷鬼胎,聽得前面馬蹄聲急響,不一會兒,五騎偵騎連袂而來。
「伯爺,前方就是膠州城了!」這五騎中首的跪倒在祖寬面前,滿臉都是喜意:「小人等依著吳先生的吩咐,混入膠州城中,發覺城中雖然有所戒備,卻沒有什麼兵員,據說俞國振已經得到了訊息,不但召集了所有將領回青島口,便是他的修軌道的工程也停了,人員都集中起來。」
「兵力,膠州城有多少兵力,能不能勸降他們?」祖寬問道。
他見識過俞國振手中騎兵的厲害,知道虎衛的戰力,同等兵力下,他根不可能與對方野戰,更莫攻城了。而此次襲擊,了讓俞國振來不及集中兵力,他甚至放棄了補給,直接闖到了膠州城下。
但到了這裡,就不能再無視補給了,奪取膠州城,使之變成自己的一處補給點,同時將自己的大營也設於此,便是祖寬目前的目標。
前是能奪下膠州城。
「勸降不了,此地守軍乃是俞國振練出的民兵,但也沒有多少麻煩。他們裝備不行,十個人才有一枝火器,連門火炮都沒有。」那斥侯道:「而且如今沒有高階將領指揮,人心惶惶,都道俞國振要放棄此處,獨守青島口,正說要往那邊跑呢。」
「果真如此?」這個訊息實在太好了,好得讓祖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是,所以我們進城極是容易,連守門的門丁都不在。」
「哈,哈,哈,意料之中,此正天賜之機也。」吳昌時這個時候出聲了。
「在吳先生意料之中?」祖寬愣了一下,他其實瞧吳昌時極不順眼,但是現在聽來,莫非這位誇誇其談的吳先生,肚子裡還真有些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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