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八一、坐斷齊魯戰未休(一)

紅娘子撥馬轉身,胭脂馬慢慢前行,王啟年看著她的背影,目光裡有著苦惱。俞國振哼了一聲:「沒長進的東西,將岸教了你這麼久,也沒見你學到一點油腔滑調,看來要把你調到田伯光身邊去好生再錘鍊一下。」

「不去。」

「傻子,喏,拿去。」俞國振掏出一個包,交給王啟年。

包裡是些金元和銀元,新襄的幣制改革已經初步完成,「元」成新襄體系下的主要貨幣,分金元、銀元和銅元三種,而在新襄等實際控制區內,金銀身反而都不再流通了。隨著新襄對大明的經濟滲透,這三種「元」,在大明內部一些商業稍發達的口岸都能通用。

原因很簡單。凡是用這些「元」到批發商那邊進新襄商品時,都不需要扣除火耗、匯率和成sè,相反,若是直接用金銀,火耗、成sè還有匯率一加進去,至少要少買半成的東西。

至於有人試圖偽造這三種元,那純粹是得不償失。沒有新襄的沖壓技術,根不可能製造出一模一樣的錢來。

「啊?」

接過錢夾子的王啟年愣了,不知道俞國振何給錢給自己。

「說你蠢吧。趕緊追上去,把這個給她,你難道還要讓她沿途賣藝賺路費?」

王啟年一撓頭。總算明白過來,輕點馬腹,戰馬迅速衝了出去,但旋即他又回過頭來:「我不能離開你身邊!」

「讓你去你就去,我身邊難道沒有別人了?」俞國振哼了一聲。

王啟年這才離開,俞國振看著他歡快的背影,搖了搖頭,以這小子的脾氣,想要將紅娘子攬到手,可不大容易。

不過時間過得也真快。轉眼間,王啟年也到了想要媳婦的時候了——他是崇禎七年還是八年到虎衛中來的呢,快十年了啊。

以俞國振從崇禎三年做準備開始,到現在已經是十三年了,以崇禎五年他正式向外拓展算起。則是十一年,而以他到新襄發展開始算,則是九年。

九年時間,有了現在這樣的成就。

俞國振的回憶感慨在很短時間內就被打斷,因高二柱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有事?」

「金陵傳來訊息,東林與復社一群人似乎有異動。」高二柱低聲道:「另外。江北四鎮兵力調動有些古怪,金陵支應了不少糧草給他們,似乎他們準備什麼軍事行動。」

金陵城就是一個篩子,裡面的風吹草動,根用不了多久,俞國振就會知道。他在戰略上是極渺視盤踞於城中的那群蛀蟲的,但在戰術上,卻又不能不重視他們。那群沒有下限的官紳,誰知道會做出些什麼事情!

因俞國振強勢介入,也因瘟疫的緣故,李闖與建虜並沒有在山海關徹底分出勝負。李闖撤離後還是開始用牛金星的策略,穩固自己對陝、晉、豫的控制,並開始圖謀漢中和蜀地。建虜一度進入京師,但在瘟疫的威脅下,將京師劫掠一空後退回山海關外,只讓吳三桂的漢jiān軍鎮守京師。這種情形下,金陵的南明小朝廷也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更重要的是,俞國振阻止了瘟疫向南擴大,原在崇禎十六年會爆發於蘇浙兩地的大瘟疫因此暫未發生,而甩脫了建虜、闖賊和獻賊這三個巨大的包袱之後,南明小朝廷的財政狀況反而因丟失了北方江山好轉過來。所以,現在的局面走勢,已經徹底離開了原的歷史。

「他們能有什麼行動,上一次不是說,湖廣的左良玉意yu順江東下麼?」俞國振皺著眉:「是不是要對付左良玉?」

「應當不是,左良玉自襄陽移師武昌之後,便沒有再東下,只是命人打造舟師。」

「那麼李闖那邊呢,有沒有動靜,還有北面,京師那邊?」

「李闖遣劉宗敏取漢中,自己則在洛陽大興土木……說到這個,李闖還認了一個祖宗,說是西夏李元昊後裔。」

「党項人?」這個說法讓俞國振不屑一顧:「便是要找祖上,也找李淵李世民,李元昊……」

「京中倒無甚動靜,吳三桂每ri就是練兵,如今京師一帶十室九空,有些百姓已經想回去了。」

這是俞國振很頭疼的一個問題,所謂故土難離,來到山`東逃難的百姓,眼見瘟疫並未大作,不少人就想著回去。就算在此已經有了工作的,也只想著賺足錢便離開,俞國振讓人做過統計,有這樣心思的足足佔據了災民中的三分之二,這還是有些人仍然畏懼虎衛不願意說真心話的結果!

「江北四鎮那邊,多加註意,看看能不能抽調一批虎衛過去,免得他們輕舉妄動。」俞國振對這個問題也沒有辦法,因此只能先針對江北四鎮做安排。他琢磨著接下來要如何時,突然間聽到遠處有一聲大呼:「南海侯!南海侯!」

俞國振愕然轉臉,向那邊望去,卻是一個四五十歲的儒士模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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