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九、樹欲靜而風不止(一)

「嗯,陛下身份,我自然是要付稿費的,每千字三百新襄銀元,另外按照印刷數量尚可分成。有這錢,足夠陛下一家開支了。」

崇禎一時之間,哭笑不得。

他到了耽羅島,便有從此困頓不堪的覺悟了,當初英宗失國景帝執政,讓身兄長的英宗連口熱飯都吃不到,可見失國之君的下場,這還是親兄弟!俞國振將他從京城裡弄來,榨乾他的價值之後,待他的不是一杯毒酒就是好的!

結果俞國振說出了要求,竟然是要他寫什麼勞什子的回憶錄。

「我就不打擾陛下了。」俞國振說到這轉身要走,但想了想:「對了,在耽羅也設有初等學堂,幾位皇子公主若是願意,也可以去上學,學費我承擔。他們長大之後。總也得有一技之長。」

「你……」

「告辭了。」

俞國振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個背影給崇禎,他一路上將崇禎送到這裡,已經表達了自己對這位不惜以死殉國的皇帝的敬意,但這樣足夠了,剩餘的事情,就看他是否能去做。

張秉文卻沒有立刻走,俞國振離開之後。他來到崇禎面前,拱手奉上一個小盒:「陛下初來乍到,有些東西都不熟悉,只管讓將岸總督派人講解帶路就是。這是罪臣一點心意,若是陛下需要添置什麼,可以拿去羿城銀行兌出現錢,然後到羿城百貨商場購買。」

崇禎還是茫然。不知道俞國振方才說的是真還是假,周皇后輕輕咳了一聲。向王承恩使了個眼sè。王承恩立刻去接了過來。

張秉文緊接著又告辭離開,轉眼之間,這片建築前,除了崇禎和他的隨從之外,再無別人存在。

甚至連一個衛兵都沒有。

崇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但隨即他就明白,在這個島上。根用不著衛兵。他要想離開這個島,就必須乘船。而能夠飄洋過海的船,都控制在忠於俞國振的人手中。

這個島就是他的牢房。只不過比較大罷了。

「好吧……」喃喃地說了一聲,他這才回過頭來看自己的新住所。

俞國振不是那種小家子氣的人,既然將崇禎救來了,當然要讓他生活得舒適些。這幢房子可以說是別墅了,原是三幢聯排,中間院牆被打通了,因此連成了一體。三層高的樓房,頂層還有陽臺,崇禎慢慢走上去,發覺地方還算相當寬敞,至少他帶著的太監宮女四十餘號人都能住得下來。

太監宮女們開始忙碌起來,王承恩負責眾人分房間,崇禎自然是住在中間最頂,然後皇子按排在東頭第三層,公主安排在西頭第三層,一層是太監居住,二層則宮女——這樣分起來,房子竟然還有小半空餘。

只不過現在床還少了些,還得尋南海伯要些床榻……

且不說崇禎在羿城開始的新生活,只說仍呆在天津衛的李巖,他這個時候忙得吐血的心都有了。

他帶著一萬人來追擊虎衛,途中許諾准許他們劫掠天津衛,如今卻撲了個空,而且天津衛周圍聚集了近十萬災民,若是真劫掠起來了,這些災民必然也要加入,那麼這座城市必然完蛋。

故此,他唯一的選擇就是逼迫天津衛的官員,開啟府庫,拿出存銀,同時威逼當地豪商富貴,一共湊出了五萬兩銀子,然後賞賜給將士,將他們的怨氣平息下去。

不僅如此,他還得將那些不大聽他話的部隊打發回京城,只留下他約束得住軍紀的部隊,總共也就是四千多不足五千人,然後開始分派人手,支鍋煮粥。這樣前後加起來,足足花了一天一夜時間。

他也一天一夜沒睡。

當粥香味傳遍港口附近之後,他才抽空眯了一會兒,醒來後繼續忙。這一忙又是一ri一夜時間過去,偏偏他想抽身去京城向闖王解釋的時候,沿途又遇上大量聞訊而來的災民,數量足有數千,於是便又耽擱下來。

等到第四ri時,闖王從京城中派來的信使到了。

「闖王已經……登基稱帝,定國號順,立高氏皇后,改元永昌,拜劉宗敏天下兵馬大元帥,以牛金星丞相……封李巖徵東將軍領天津衛指揮使……」

一連串的封賞,讓李巖頭昏腦漲,同時驚駭yu絕。

雖然他被封「徵東將軍」,但這個將軍稱號沒有任何用處,「天津衛指揮使」才是他的實封,也就是說,闖王將他踢出了zhongyāng決策層,扔到了天津!

並且接下來的命令中,他的不足五千的部隊,還給闖王又抽走了兩千,說是準備南征,一統天下。李巖愣在那裡半晌,前來傳令的那個太監早有些不耐:「還不快謝吾皇隆恩!」

「謝……謝吾皇隆恩!」李巖幾乎是嚥著血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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