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國振此時出現在這裡,身邊人手必然不多,如果他還留在天津衛,自己就算拼掉一半人馬也要將他留下!
但旋即他就冷靜下來,俞國振心計之深,更勝過他,怎麼可能還留在這裡等他來擒?
信中的內容很簡單,此地有數萬災民,闖軍自稱義師,便應善待,救濟之事,便交李巖cāo持,若是李巖解決不了,那麼可以組織這些災民南下,前往山`東。
李巖抓著紙的手上青筋直冒,咬牙切齒:「幾萬災民甩給我們,他倒是好算盤……」
「李巖,誰是李巖,有人讓我送信!」
他的話音還未落,突然又是有人大喊,李巖再望去,仍然是一個災民。手中同樣揮著一封信。李岩心中既是好氣,又是好笑,俞國振究竟是玩的什麼把戲?
但第二封信才初看兩行,李巖便覺得胸中氣血翻湧,讓他幾yu吐血。
信中將他方才的反應說得準確無誤,還淡淡地譏諷了一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然後及,在港口處他放下了幾萬斤大米。可災民數ri之需,讓李巖好生處置。
李巖忍著想要吐血的衝動,便向著港口處奔去。
此時天津衛城門大開,守衛的官員便跪在城門前,想來已經得到訊息,以是闖王來接收城池的。李巖不理睬他們,徑直入城。之後想到自己不知碼頭在何處,才召來一個官員。那官員搖頭擺尾。他指明道路,還自告奮勇要前去引領。他這模樣,讓李巖見了都有些受不了,故意問道:「方才閣下說自己是舉人出身,據我所知,天下儒林分無數黨,什麼東林黨楚黨浙黨。不知閣下份屬何黨啊?」
「下官是……下官是帶路黨。」那官員賠著笑道:「下官願新朝帶路,何分浙楚?」
「帶路黨……哈哈。你倒是會說話。」心中雖然嘲笑那官員的無恥,可是李巖不得不承認。他的無恥讓人心中舒坦。新朝革舊之時,正需要這樣的帶路黨,若是個個都舊朝做忠臣,他們豈不是要多花費許多氣力!
有這帶路黨插科打諢,一路上李巖的心情好了很多,天津衛此時雖然繁華,但如今這時局,大夥都閉門不動,哪有誰做生意,因此市面蕭條行人稀少,有也只是些乞丐,如同城門前那些一般。
李巖趕到碼頭邊,看到一艘船恰好揚帆而去,碼頭上倒是堆了一個個大布包,李巖行到一半,突然之間,不知何有些膽怯,停住了腳步。
「俞國振慣會用炸藥炸人,將軍謹慎些好,讓這個帶路黨過去瞧瞧,究竟有什麼埋伏。」旁邊一闖將誤會了他的意思,湊到他耳邊道。
李巖當然不會捨不得一個帶路黨,令那官員上前去看,不一會兒,那官員面sè古怪地拿著一張紙回來:「李將軍,是……是米,全是大米!」
「竟然真留了幾萬斤大米在此?」李巖不禁訝然。
就在這時,聽得城外呼喊聲響成一片,李巖回頭望去,只見原被攔在天津衛城外的災民,此刻都蜂擁湧入,什麼也擋不住他們!
「有飯吃了,有飯吃了!」
四處都是這樣喊聲,這些飢腸漉漉的饑民,莫說飽飯,就是米粒也不知有多長時間未曾見到了。他們聲勢之大,甚至連天津衛的差役都沒有辦法彈壓,就向著碼頭這邊過來。
李巖身邊的部下,一個個不禁變了顏sè。
他們都是闖賊出身,自然知道,饑民裹挾起來會是個什麼結果,這幾萬人如果全衝過來,莫說他們只是前鋒幾千騎,就算是李巖的萬人隊伍齊至,只怕也擋不住!
因對於這些饑民來說,被殺死也是死,餓死也是死。如果沒有給他們希望,他們的體力在飢餓的煎熬中消耗殆盡,倒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但是現在,分明是有人給了他們一線生機,而了抓住這一線生機,他們能暴發出近乎瘋狂的力量!
「南海伯留了米給我們,就在碼頭!南海伯說了,令闖軍的李將軍主持發粥!」
人群中有人叫嚷,這聲音傳入李巖耳中,他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分明是這些人中有俞國振留下的人,乘著天津衛開城迎接他的機會,將災民也帶入了城,城中幾個差役哪裡攔得住,而且也不會下死力氣去阻攔,讓他們到了碼頭這邊來!
他們到這看到了碼頭上堆積起來的布袋子,哪裡不知道那裡面是什麼,這麼一來,除非他真的下手大屠殺,否則他就得乖乖替俞國振來發粥!
他能做得出這種事情麼?
胸中的甜悶感覺,讓李巖極不舒服,他突然間覺得,自己自詡機智,其實在真正機智的人眼中,只不過是放在棋盤上的棋子罷了。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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