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六、殺氣寒光映紅衣(四)

「我隨你去!有什麼事情,我一人擔著,大不了就是被砍頭,官府沒有把我頭砍了,南海伯沒有把我頭砍了,我看闖王會不會砍我的頭!」

「你呆在這,休要胡鬧,等我訊息!」李巖瞪了她一眼:「現在還可以解釋清楚,若你再胡鬧,可就是真說不清了!」

紅娘一撇嘴,卻還是留在了屋內。李巖快步走出,見來傳令的是闖王的親兵,也是他一貫熟悉的,便笑著問道:「何兄弟,牛軍師可在?」

「牛軍師早就到了,闖王催制將軍快些去。」那姓何的神情倒沒有什麼異樣。

李巖上了馬,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紅娘的身影在門前一閃而過,李巖嘆了口氣,然後催馬便向闖王行轅而去。

這保定府衙門破破爛爛的,因此闖王並未住在衙門中,而是將行轅設在了一處財主宅中。李巖到了之後,發覺不只他一個,已經有幾位將軍都來了。

「闖王喚這麼多人來……究竟是什麼意思?」李岩心中微凜,如果只是訓斥他幾句,用不著召這麼多人來。

進了李自成居住的院,便見李自成與牛金星親熱地站在一起說什麼。見李巖到了,李自成哈哈笑道:「制將軍,有個好訊息,崇禎這蠢貨將孫傳庭罷了,用了高起潛,如今高起潛已出了涿州,正向保定過來!」

「什麼?」

這個訊息讓李巖大吃一驚。

高起潛率大軍來攻,對他們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壞訊息,而是天大的好訊息!

「李巖兄弟,咱們的機會來了,牛軍師說的不錯,只要拖下去,崇禎皇帝性急,而且他又是內憂外患,根本等不下去,必然是要出來與我們決戰的。雖然他又拼湊了三萬餘人,加上孫傳庭的有約摸五萬,但我們可不是八大王那些烏合之眾,只要擊潰這五萬官兵,京城就再無可守之兵了!」

李自成說得眉飛色舞,而旁邊的牛金星也興奮得雙頰通紅。李岩心中頓時明白,高起潛取代孫傳庭督師出兵的訊息,顯然讓李自成、牛金星無暇顧及俞國振的離間之計。

若是俞國振知道他設的毒計這樣被破,心中一定很是沮喪吧。

「既是如此,闖王,那便要抓緊時機,高起潛無能之輩,無膽太監,他出兵很有可能就是虛晃一槍,又要縮回城中,咱們得在他縮頭之前,將這死太監殺了!」李巖道。

他心中暗暗嘲笑俞國振計策不逞,卻不知俞國振這時根本不在乎他這邊的情況。高起潛取代孫傳庭的訊息,這個時候也傳到了俞國振的手中,得到這個訊息,俞國振便斷定,崇禎已經徹底完了。

他自己一次又一次將自己的退路斷掉,若不是看在大明朝二百六十年曆史中不為外虜所侮的面上,看在崇禎對於他今後的計劃還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上,俞國振根本不會管他的死活。

「很好,崇禎爭取要活著救出來,因為他就是一個現成的反面教材,他能教會天下百姓,為何大明這一套不行了。」俞國振心中如此想,然後將此事拋開,反正他此前已經做好了一切計劃,自有田伯光等人去執行,他隔著幾百里想要操心也操不成,倒不如將手中組織災民移居大員的事情做好來。

此時在濟`南城外,已經聚集了遠近而來的五十萬災民,僅他們的住宿,就是一個巨大的問題,雖然俞國振將這幾年囤聚在耽羅準備未來北上作戰使用的五萬頂帳篷全部運來,也無濟於事,因此,主要還是依靠就地挖窯洞來解決。

好在山`東的冬日雨水並不多,特別是這些年一直大旱,下雨的日更少。而濟南府周圍不缺土山,擇地挖土,夯成圍牆,作為擋風的第一道屏障,再依山挖出窯洞的主洞作為公共活動和通風場所,然後向兩邊刨出副洞用於居住。只要用些磚加木板支撐住,這樣的低矮的窯洞勉強可以供人居住。

取暖普遍使用蜂窩煤,數萬災民被組織起來,在濟南府章丘、青州府開鑿煤礦,建了大小數百個礦井。小的礦井只需要十人左右,每日可出五十至一百筐煤,約合一點五至三噸,大井則需用百人,每天產煤多達一百噸,數百口井每天的平均產量,約是五千噸——這樣的產量,不僅足夠災民取暖和生活使用,甚至還有節餘。

節餘部分,也被俞國振組織災民運到青島口囤聚起來,等船運力有閒時,便可以運到耽羅去。

這樣,無論是煤礦的開採還是糧食的裝卸運送,都由災民來進行,虎衛更大程度上是在進行管理,以近兩萬虎衛,管幾十萬災民,除了最初時出現了一些混亂外,七天之後便一切井井有條了。而災民在這個過程之中,不由自主地便接受了虎衛規定地各種紀律和秩序,養出了初步的服從。災民並不是被動地接受賑濟,在這個過程當中,他們自己也在出力。

每天都有災民趕來,同樣每天也有災民被疏散,目前主要的疏散方向還是小清河入海口的羊角溝,只是有約是四分之一左右被組織去青島口。青島口還有崇禎十二年時組織百姓遷移時留下的舊壘,修葺一番之後,竟然還可以用,這就節省不了少人力。

:此資料來自一文,該文又轉自和日本、德國對山`東煤礦產業的歷史記載,說的是清末當地土法挖煤之事。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