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他的聲音,周皇后與朱嫩妮來迎,他一手拉著一人,又是一聲長嘆。
「陛下勿憂,女兒如此孝順,陛下當喜才是。」
「是,是,我很高興,我很高興……」崇禎的笑井哭還難看。
「今日臣妾與宮女們,又織出了不少布,以臣妾估算,用不了多久,咱們後宮之中便能自給自足。而且織出的布匹,裁成衣裳,還可以應官兵……」
周皇后絮絮叨叨地說著後宮的事情,她知道崇禎來這裡就是想要散散心,因此就撿著一些好聽點的瑣事說,但這後宮中能有幾件好聽的瑣事!說了沒多久她便覺得辭窮,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今日朝廷之上,又要朕下罪己詔了。」崇禎忽然道。
「啊!」周皇后臉上不禁有些羞怒。
崇禎恐怕是有史以來下罪己詔次數最多的皇帝了,有自然災害了,他要下罪己詔,流寇造反了,他要下罪己詔,建虜入關了,他還是要下罪己詔。什麼公雞下蛋母雞司辰之類的怪事發生,他仍然要下罪己詔一俞國振對此的評論是崇禎就是天字第一號的替罪羊,原是整個大明統治階層的責任,全推到他一個人身上了。
「那麼,加海賦之事,如何了?」周皇后問道。
「同意了,但是說只在兩廣試行言下之意,讓朕去給南海伯加賦……南海伯一年貢奉朝廷數十萬兩銀子,還要朕去給他加賦,只怕是南海伯不造反啊這些亂臣賊子!」
他咬牙切齒地咒罵讓朱嫩姆花容失色,因朱嫩姚分辨不清,崇禎口中的亂臣賊子,指的是朝廷裡的大臣,還是俞國振人。
「或許……唯有看看毒海伯能不能再幫一幫朝廷了?」
「朕如何開得了這個。?朕已經不要臉了,派了範閒欽使去找俞國振,可至今尚無迴音,不給足他好處他怎麼會願意拿出白花花的銀子來!」
周皇后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她一向不干涉外朝政務,因此她心中雖然想到了一策,卻終不敢開口。
「你說,你我患難夫妻,難道說還擔心我責怪你干政麼!」
「臣妾不敢,臣妾覺得,以南海伯之功,可加名爵。」
「升南海侯?」崇禎苦笑,也只有在深宮的周皇后才會覺得,朝廷的名爵有如此重要。對於實際上已經是南海王的俞國振來說,朝廷升不升他南海侯,都沒有任何意義,而且開了這個先例,恐怕今後就很難與俞國振打交道了。萬一以後要再尋俞國振支援,難道真封其王麼?
「今天駱養性送來的訊息,俞國振已經北上了,他此次北上,並未遮掩,是乘他的蒸汽船來的。如今新襄已經如鐵桶一般,連廠衛的人都派不進去,駱養性還是從耽羅島得到的訊息,他是在十五日前抵達的耽羅,據說是巡視諸地,還要去僂國。」崇禎喃喃地說道:「崇禎十三年,朕與他有密約,他絕不率兵北上,可這一次……他想做什麼?」
「父皇,母后……」朱嫩妮聽到這裡,臉色已經慘白如紙,她壓抑不住心中的驚惶,終於開口了。
「怎麼了?」崇禎對她打斷自己的思路非常不滿,神情冷肅。
朱嫩妮垂下眉眼:「兒臣,兒臣想問,南海伯究竟是忠臣還是奸臣?」
在皇家人心目中,判斷人好壞的標準,就是忠與奸。崇禎張開口,「奸臣」兩個字脫。要說出來,但是旋即覺得,這兩個字重逾千鈞。
俞國振當然不是忠臣,這些年來他所作所,有多少是得到皇家授意的!但若說他是一個奸臣,似乎也不對,至少到現在止,他向朝廷所求甚少,所報則甚多。
「你怎麼好端端問起這個?」崇禎覺得難以回答,沒有說話,而周皇帝怕他責怪朱嫩姓,便搶先道。
「兒臣只是覺得,若南海伯是忠臣,又有這般領,爾……何不重用他?」朱嫩妮鼓足勇氣,抬頭說道:「兒臣胡言亂語,父皇母后莫放在心上。」
崇禎看著自己的女兒,已經十三歲的朱嫩姓身材開始長成,也象她的母親,沉靜而恬美,她眼中閃著迷茫的光,卻還帶著一絲希翼。
這神情,讓崇禎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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