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裡有人要當秦檜想我當嶽武穆!」
周延儒看著手中的書信眼睛發直手發抖那信件險些掉在了地。
這是陳子龍給他送來的一封信信裡的話是十七天前南海伯在陳子龍面前說的。託南海伯新近發明的蒸汽船的福如今從欽`州到金陵時間只需要十二天而從金陵到京城快馬傳遞又需要五天。
周延儒的手在發抖俞國振這一句話說的莫非是他?
朝廷裡除了他還有誰能當秦檜而且除了他這個首輔誰又有資格當秦檜?
別人不知道俞國振的厲害周延儒不同他是知道的。當初運河之的會面他至今記憶猶新若說會面之前他還有些小視俞國振之意那麼那次會面之後他就明白自己一介人終究不會是俞國振這樣手綰兵權的武人的對手。
崇禎天子若是要他死一紙詔令即可但想要對付俞國振……便是千軍萬馬也未必能成。
「快……快吳來之與董心葵來!」
周延儒定了定神然後向僕人下令道。董心葵尚好不這是京城裡的一個掮客只是得他信用幫他處置一些自己不宜親自出面的事情。而吳昌時身官員一般他要避嫌不令其輕易門的。因此話說完之後他想想不妥便又道:「不擺轎簡從我去董心葵宅。你去告訴吳來之我在董宅等他要他速來!」
董心葵原是一遊手無賴跟一個魏忠賢的狗腿子混在一起這狗腿子觸怒魏忠賢被弄死後他便霸佔了其家挖出三千兩白銀。以此起宅院。勾通廠衛、國戚等吳昌時、周延儒入京後他便又與這二人勾結起來。替他們收取賄賂做一些二人身份不便親自出面的事情。因此他極得周延儒與吳昌時信任。見到周延儒來了先是行了禮然後笑嘻嘻地道:「閣老此際不倚紅偎翠卻有閒情逸致來我這裡?」
「休得胡言亂語我邀了吳來之且等著。」
周延儒心情不愉對他也就不假言sè董心葵笑嘻嘻的臉sè主都沒變不過轉移了話題。起京城裡一些逸聞趣事周延儒雖然只是哼哼哈哈董心葵卻說個不停。
等了約半個時辰周延儒心中焦急正要派人去催。終於聽得門外一聲朗笑:「哈哈我道今早何喜鵲跳枝原是閣老相召!」
「來之這樣的話休說了我這裡有陳臥子的一封信你拿去看看。」周延儒哼了一聲道。
他雖然貴首輔。但很多時候都得聽從這個吳昌時的。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這個首輔能起復靠的就是張溥與吳昌時奔走出力張溥張天如現在是死了但是手段更毒辣也更yin險的吳昌時吳來之卻成了他密室中的唯一一人有什麼大事他都得聽吳昌時的意見。
這麼長時間裡他唯一一件沒有聽吳昌時意見的事情就是不曾主動去對付俞國振甚至還讓陳子龍帶信去表達自己的善意。
「陳臥子在欽`州享福倒還記得閣老總算是不枉閣老拔他了。」吳昌時對陳子龍多少有些不滿因在復社發生實質的分裂之後陳子龍成了逍遙的中間派既不站在他和張溥這一邊也不站在方以智一邊。
「看信看信!」周延儒不耐地道。
「不必看信中內容下官大致猜得到。」吳昌時笑道:「無非是南海伯在咆哮有人yu逼他嶽武穆不知朝中誰人是秦檜嶽武穆愚忠故此至崖山之禍他俞濟民不甘效其愚黃龍未搗絕不收兵。」
周延儒心中頓時發冷。
陳子龍給他的信中只有前半句而後面的話卻沒有出現。顯然陳子龍在給他信的同時也一定書密奏天子畢竟俞國振有可能起兵這樣的訊息傳出去天下震驚無論俞國振打出的幌子是清君側還是直接叛亂對於風雨飄搖的大明來說都將是致命一擊!
同時周延儒對於吳昌時的活動能力有了更新的認識。
密奏再快也不過和給他的信大約同時送到京師他才看到信吳昌時竟然就看到密奏了。吳昌時與內監王化民、緹帥吳孟明相勾結中旨未發他往往便得到訊息甚至大臣們彈劾他的奏也要先落到他手中修改一番才會交與崇禎。
「陳臥子密奏中還說了什麼?」
「陳臥子言他在欽`州一年有餘實在未看到俞國振小兒有反意但也看不到他對朝廷有恭敬之心如今朝廷多方困厄俞國振小兒原可朝廷臂助將其逼至敵對恐非朝廷之福也。」
「大膽大膽!」陳子龍的話分明是在俞國振辯解周延儒關心的不是這個而是陳子龍這樣說朝廷就得推出人來當那個秦檜然後一刀砍了以安俞國振之心!
對於朝廷中的官員來說誰願意當這個倒楣的秦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