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二八、一隅閒棋證國手(四)

「該死,那是人嗎,那是撒旦身!」尤紐斯驚恐地喊道。

齊牛突出,屠戮掉十餘人,然後再撤回,整個過程,絕對不超過三分鐘,這樣的殺戮,幾乎比起殺雞殺狗都要簡單,至少在已經普通了火器的歐洲,這樣的勇士,已經快從戰場上絕跡了。

至少尤紐斯在他的人生是,沒有看到過這樣的人物。

他心中開始覺得惶恐,這個人肯定不是俞國振,不是那位明國的南海伯。這個人就已經是撒旦了,那麼能驅使撒旦身效力的,會是什麼怪物?

齊牛的這次攻擊,讓荷蘭人徹底失去了勇氣,他們開始後退,向著海灘集結。而門迪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他喃喃地咒罵了一句,看著尤紐斯:「該怎麼辦?」

「閣下,你才是總司令!」尤紐斯愣了愣,然後意識到,這是門迪在找替罪羊了。

剛才門迪還是信心滿滿,覺得勝得在握,可只是因對方一個人的衝殺,他便對此戰完全失去了信心。如同岸上的那些荷蘭士兵一般,他們雖然能了爭取自主權與西班牙人激戰,可那畢竟是借了西班牙人分心的機會,單論戰鬥力,這些商販出身計程車兵戰鬥意志實在不是太高。

「對,我才是總司令……」

門迪喃喃重複了一句,眼中兇光畢露,如果就這樣回去,他折損了荷蘭在遠東的三分之二的兵力,等待他的絕對是極可怕的結局,甚至更勝過死亡。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傳令,全軍——進攻,接應我們的人。讓鄭家的人和我們一起進攻,派人去跟他們說,如果他們不進攻,那麼我們就與南海伯結盟,消滅他們!」

門迪很清醒,他知道與他相比,鄭家與俞國振的矛盾更不可調和,鄭家經此一戰,與俞國振已經是你死我活的勢不兩立,而荷蘭則不然,荷蘭還可以以鄭家籌碼,甚至再送出一點利益,與俞國振進行和談。反正荷蘭人來遠東追求的也是利益,而不一定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他的命令很快傳了下去,他的話語也傳到了鄭家各艘船上。這讓鄭家發生了分裂,最忠於鄭家的,雖然鄭芝龍現在的情形誰都不知道,但沒有人敢認這位縱橫海上多年的巨梟就此死去,因此不得不跟荷蘭人會合。而另一部分有自己打算的,則乘機脫離戰鬥,開始向著遠處航去。並沒有過多久,荷蘭人與鄭家的艦隊,已經只剩餘不到五十艘仍然堅持戰鬥,而他們的兵力,也被分割海上和陸上兩部分。

門迪決定拼死攻島,逼迫鄭家的船在外圍掩護荷蘭人,然後冒著炮臺上的炮火前進——門迪心裡還有著一絲僥倖,因他覺得炮臺上的炮火經過方才的傾洩,現在又再度稀疏,這是他反敗勝的最後機會。

俞國振在炮臺之上,看著這一幕,不得笑了。

門迪這樣做,正合他心意,他要將自己的最後一張牌打出去了。

「孟放,新炮該用了吧?」他笑著道:「看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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