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國振不得也大笑起來,確實,飛隼號擊沉鄭芝龍的旗艦,就象是於萬軍之中取敵主帥首績,再擊沉一艘,則是將攔截的敵將斬殺,最後撞入一艘體內揚長而去,則是又擒一將走了。這般武勇,非齊牛莫屬!
「終有一天,咱們華夏的戰艦會以老牛的名字命名的,飛隼號還小了些。」俞國振笑完之後指著炮臺之前:「老牛,那些荷蘭人,可就要交給你了。」
齊牛悶聲應是,然後轉身便帶著俞國振身邊的兩百虎衛下去。
鄭家的船隊雖然數量還是佔優,但是其戰鬥力下降了不只一半,就是荀世祿領著的十餘艘戰船,就足以將之全部擊潰了,因此,海上的戰鬥,俞國振已經不再擔心,他的注意力,再度移到了岸上。
岸上的僵局,隨著荷蘭人的大舉進攻而出現了變化,原被壓制住的荷蘭人,在犧牲了一批土人之後,已到了炮臺的射擊死角,現在能擋住他們的,就只有虎衛的火槍了。
在這一刻,他們彷彿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他們上到岸的有好幾千人,而從防守方的人數來看,似乎只有三四百人,若是歐洲的稜堡型堡壘,用三四百人守住還有可能,但這座炮臺根不是稜堡。
然而他們的興奮沒有持續多久,因當他們蜂擁向炮臺湧上的時候,原比較稀疏的槍聲,在瞬間變得密集起來。
開始只有三四百杆火槍在響,可這一刻,三四百變成了兩三千!
事實上,也是兩三千杆火槍在響!
龍門船廠守衛的虎衛數量只有五百,可並不意味著其守衛力量只有五百。龍門船廠總共有近萬名工匠、學徒和管理人員,今天在島上的數量也有七八千,而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十六歲到四十歲之間的青壯。
新襄對所有青壯的要求,就是進行軍事訓練!
這些人雖然不是虎衛,可是論及他們開槍次數和對槍械的熟悉,比起那些大員土人要高得多,甚至鄭芝龍手下的那些官兵和海寇,都未必有他們開槍開得多!
而龍門島上也有軍械庫,其中三千餘杆火槍還是有的。俞國振組織撤離時,船廠的應急預案便被緊急啟用,四千名青壯被組織起來,發給火槍彈藥和其餘武器,然後埋伏在炮臺邊緣的密林與高地處。
他們雖然不是軍人,可軍事素養並不差,工人的紀律性與軍人的服從性,在他們身上得到了完美體現。埋伏在那兒隱忍至今,終於等到了他們發揮作用的時刻。
全體適齡工人進行軍事訓練,也是俞國振在擬定新襄各種規制度時下的一步閒棋,這步閒棋因虎衛強悍的戰鬥力,此前都沒有派上過用場。今天終於被他用上了,而且這一用,就是致命的。
荷蘭人的數量,不過是三千,其中還有近一半呆在船上,上岸的也只有一千多人。他們驅使拼命的,要麼是缺乏軍事素養的大員島土著,要麼就是心懷詭胎的鄭家士兵。面對這樣的槍林彈雨,已經被邪教鼓吹得不懼死亡的土著倒下一大片,而鄭家士兵毫不猶豫地轉身逃跑。
荷蘭人面對這種情形,也無計可施,讓他們用生命去衝鋒,至少荷蘭人還沒有這種習慣,他們更擅長的是先用金幣來解決問題。
「荷蘭人比不上西班牙人,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能的。」茅元儀看到這一幕評論道。
他雖然沒有見過西班牙人的實戰能力,可是從攻奪馬尼拉之戰的戰報中判斷出,西班牙士兵的軍事素養,與虎衛中的精銳相近。但荷蘭人的勇氣與士氣,特別是面臨危局時的選擇,讓他覺得,荷蘭人連虎衛中的一般部隊都比不上,更莫精銳了。
「西班牙人手伸得太長,管得太多。」俞國振意味深長地道:「面面俱到的結果,必定是面面不足。」
「主公所言甚是,我新襄當引以戒。」茅元儀悚然動容。
俞國振微笑不語,這話他說給茅元儀聽,是希望茅元儀今後能在他失去冷靜之時醒。他這麼多年來,一直小心謹慎,雖然擁有的實力越來越大,卻一直小心控制著自己的利益範圍,根原因就是他對局面有清醒的認識。
兩人對話之時,荷蘭人又改變了戰術,他們開始後撤,不再將炮臺當作自己的攻擊目標,而是轉向了島內側,他們要麼是想直接進入船廠搶奪自己想要的戰利品,要麼就是想要繞到炮臺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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