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
「倭國,在我國中記載,東漢之時,封你們倭馬臺國主漢倭奴國王。」俞國振笑了一笑,然後意味深長地道:「這充分說明,自古以來,倭國就是我華夏屬邦,是華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阿部中秋抗辯道:「自大化改新以來,我國已是稱ri……」
「隋時小野妹子自倭國來使,上國書狂悖無理,自稱ri出處天子。唐咸亨元年時,倭國又遣使至唐,大唐高宗因使者所誑騙,以倭國百姓都已‘稍習夏言’,不喜倭字,乃改ri,以近ri之意。」俞國振慢慢地道:「此事載於之中,爾既jing通漢學,能說我華夏話語,想必能看得懂吧,要不要我找一給你?」
阿部中秋喃喃地道:「此也可見我國已早稱ri……」
「如果倭國百姓都說華夏話語,倒是可以稱ri,所以我方才問你,倭國當中,如你這般能說一口流利華夏話語的,有多少呢。」俞國振道:「可有六成?有六成,我便稱之ri。」
僅這一個國名之爭,阿部便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如何雄才偉略的人物了。方才從外表來看,此人就已經絕非凡流,而今從談吐來看,他更是jing通史書,言語之間前後關係極緊密,證明他思維縝密。而且他之所以在這個小小的國名問題上與自己爭執,分明是看出自己要從這國名開始倭國和德川幕府爭取利益。
顯然,對方的態度,是在戰場上未得到的,也休想在外交上得到!
「貴使回國之後,記得相關文書,一律不得出現ri字樣,到倭國百姓六成以上能夠說華夏話語後,我自然會將倭國再改ri。」俞國振又道。
在他心中卻想,只不過是改成ri行省,而不是ri國了。
「我國大明藩國,我國國君與殿下同大明天子外臣,殿下怕是沒有權力如此。」
「呵呵,我聽說倭國國主僭稱天皇?」俞國振冷笑了一聲:「華夏之君,尚且只敢自稱天子,蕞爾小邦,亦敢稱天皇?不臣之心,昭然若揭,伐討jiān邪,乃我之份,你對此還有意見?」
阿部中秋頓時語塞。
此時倭國幕府,對於國君的敬意極有限,就在十餘年之前,還因欺凌逼迫,致使國君自稱後水尾,退位禪讓給七歲的女兒!在德川幕府規定的法令裡,其國君唯一的權力就是擬定年號!
「好吧,言歸正傳,你的來意我已經知道,想要維繫德川家的傳承對不對?」
這些虛名,都可以讓,現在才是真正接觸到實質內容,阿部中秋又拜伏下去行禮:「殿下智深如海,慈悲無邊,德川家雖然得罪殿下,但於大明不無微功,還乞垂憐。」
「微功?」俞國振微微一愣:「德川家對大明還有功績?」
「猿秀吉得志猖狂,擅興大軍,冒犯大明邊疆,德川初代將軍家康殿下憤而起兵,誅滅猿氏,替大明除一禍害,故此外樣罪臣以,德川家對大明是有微功的。」
「哈哈……」俞國振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阿部中秋倒是會生拉硬扯,分明是倭國的內訌,而且德川家康這老烏龜是在豐臣秀臣急病死後還過了一些年才敢起兵的,但在阿部中秋的口中,倒成了德川家對大明的功勞了。另外,他大約是方才理屈,故此想在這裡找回便宜,暗暗是指俞國振擅自興兵,非仁義之師吧。
「我記得德川家先臣伏於今川家,後來臣伏於織田家,再後來是猿秀吉……在秀吉死後,家康起兵討伐自己的主君,演出一場漂亮的下克上之戲,先後兩次在大阪城欺凌猿秀吉的孤兒寡母。」俞國振慢慢地說道:「在這之後,憑藉武力,壓制諸多同僚,僭稱將軍,開創幕府,閉關鎖國,不准我華夏百姓前去經商遊歷,便是鄭一官的兒子,也曾被你們扣押數載,有此事吧?」
阿部中秋只覺得身上發冷,他沒有想到,俞國振對倭國的情形竟然這麼瞭解,甚至連德川家起家的一些細節,也瞭如指掌。
這證明俞國振對倭國的關注絕非一天兩天,也證明,倭國不出血的話,這一次德川家就很難堅持下去!
阿部中秋是知道現在德川家面臨的窘境的,江戶城的陷落,已經詔告天下,德川幕府並非不可動搖。家光在小田原城縱火,意味著傳承三代的德川幕府已經走到了盡到,原去征討島原的松平家綱將德川家殘餘的力量佔據了九州北島,而那些被壓制的藩主大名,紛紛起兵「響應」南海伯,攻擊仍然忠於德川家的藩鎮。
一句話,新的戰國又開始了。
在這種混亂之中,德川家要考慮的已經不再是幕府的問題,而是家族能否傳承了。
既然如此,只要能保住德川家,還有什麼不可以犧牲的?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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