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們不可能佔領它,畢竟東海艦隊和第二旅不可能長時間留在那兒。但我們也不能留下江戶,若是能擊殺德川家光還好,若是不能,德川家重新收回江戶,我們此戰的戰略目標就不能充分實現。故此,唯一的選擇,就是毀滅這座城。」宋獻策搶著發言道:「恰好,城中百姓可以帶到呂宋去,呂宋新發現了大銅礦,還伴有金礦,正好堪用。」
「江戶城裡的百姓,可不是那些倭國農民,吃苦奈勞比不上他們,這些人許多也是小商小販,還有不少乾脆就是流氓混混,運到呂宋去只能敗壞風氣。」茅元儀搖頭反對:「依老朽愚見,屠盡了事。」
他很輕巧地說了出一個「屠」字,卻發覺俞國振微微有些出神,茅元儀心中一動,莫非自己說的違逆了主公的心意?
他立刻思忖起來。俞國振對大明百姓一向是寬厚的。哪怕是做出要在經濟上繼續衝擊大明、會使成百萬大明農民破產的決策,他也盡力彌補,讓高二柱去引導那些破產的農民逃向新襄。但他對於異族。無論是早些時候便接觸到的交趾土著,還是自詡小中華的朝鮮人,俞國振都不假顏sè。該掄大棒的時候,無論對方如何吹捧或是哀求,都換不得俞國振半點憐憫。
很快,俞國振醒悟過來,他笑道:「我明白大夥的意思了,這樣吧,我將處置江戶城的決斷寫下來,然後給大夥看。」
他一邊說,一邊拿過一張紙。用鋼筆開始在上面寫字,很快,字成。他將那張紙傳給了左手的茅元儀。
茅元儀看到之初是一愣。然後會心地笑了起來:「主公不愧有秦淮河畔第一風流人的稱呼,雅事。雅事!」
宋獻策只覺得自己心裡癢癢的,恨不得從茅元儀手裡將那張紙奪來,茅元儀又看了一遍,嘖嘖了兩聲,才將信紙傳給了宋獻策。
「果然大雅之事,主公,讓我來充當這信使如何,此事必載史冊,我也想在此事中充一角sè,好青史留名!」宋獻策看了之後大笑起來。
他們在談雅事,自然淡定,而遠在江戶城中的阿部中秋就淡定不起來。判斷出那大炮之聲可能是來自於虎衛的襲擊,阿部中秋在最初的慌亂之後,猛然意識到一件事情,他厲聲對小姓道:「給我備甲,主公就要召喚我了!」
果然,不一會兒,便聽到了德川家召集部將的法螺之聲在天守閣上響起。阿部中秋快步奔向天守閣,很快,他看到自己的同僚們紛紛奔來,不少人與他一樣,已經著好了甲。
德川家光臉sè鐵青,兩撇八字鬍一翹一翹,那是因憤怒而導致的。他端坐在上首,看著一個個家臣飛快趕到,不少武家出身的家臣,已經披戴好甲,隨時能夠出徵,這讓他的氣憤稍稍平靜了一些。
「讓鄭家的使者過來。」看到眾人都聚集了,特別是保科正之、阿部中秋這樣的重臣都已經趕到,德川家光命令道。
鄭家的使者乃是鄭芝龍心腹將領曾德,如同施福一樣,他也是跟隨鄭芝龍多年的海上巨梟,深得鄭芝龍的信任,鄭芝龍遣他來,在某種程度上也是按著倭國的規矩,讓他人質。他被帶到德川家光面前時,臉上還帶著醉sè,因他剛剛才從一個倭人女子身上爬起來,所以衣裳還有些不整。
他還有些弄不清情形,只是見到相熟的德川家臣,便拱手行禮,被帶到德川家光面前,這才意識到,出大事了。
他只見過德川家光一次,此前所有大事,都是與德川家任命的老中商議,甚至連大老土井利勝的面都沒有見到。
「將軍殿下!」他按照倭人的禮儀行禮:「這麼急著召見我,可是島原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不是島原,是這裡,是江戶,你聽聽,你聽到什麼聲響了!」
「那是……艦炮的聲音?」曾德一身冷汗涔涔而出:「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我還想問你是怎麼回事,什麼你說南海伯的艦隊已經去了呂宋,可他們突然出現在江戶城外?」德川家光咬牙切齒地問道:「你得給我一個解釋!」
曾德如何能解釋?
評議廳裡陷入死寂,外頭的炮聲卻是越來越響,也越來越近,這樣的夜晚裡,對方竟然如此囂張,分明是不將江戶城的守禦放在眼中,可正是這樣的夜晚,讓德川家無法看清楚情形,只能等待天明!
他們還不知道,天明時等來的會是什麼樣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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