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噩夢,我希望我能儘快從噩夢中醒來!」
科奎拉喃喃自語,然後看著站在那兒大氣都不敢喘、滿臉都是滾滾汗珠的崗薩雷斯中尉一眼:「中尉,看來你並不象你自己認的那麼出sè,你帶來的也不是一個好訊息,而是十足的壞訊息。」
崗薩雷斯無法回答。
「現在你還有一個機會可以彌補你的過錯,我給你三百,不,兩百,不,一百五十人,你去支援炮臺,奪回碼頭。如果你做不到這一點,那麼就準備好掛在絞架上吧。」科奎拉冷酷無情地說道。
「是的,閣下。」崗薩雷斯無法拒絕。
一百五十名士兵,是科奎拉能夠撥給他的極限了,要知道整個西班牙王城之中,也只不過是一千五百士兵,再將能動員的男丁全部動員,人數也只是一千九百左右!
不過,好在城外的兵營裡,還有土人士兵與倭國僱用兵可以使用,崗薩雷斯最終指揮的是五百名士兵,他們全副武裝殺向炮臺。
而此刻,爭奪炮臺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在連續奪下四座炮臺之後,從丟失的炮臺撤退的西班牙人,全部集中於第五座炮臺,他們湊齊了約五百人,正用猛烈的炮火壓制著虎衛的火炮,同時也在用密集的子彈阻擋逼近的虎衛。
這是最關鍵時刻,拿下這個最高的炮臺,西班牙人剩餘的炮臺就在它的攻擊之下,憑藉地勢堅守,三千虎衛有信心打退西班牙人的任何反擊,掩護主力艦隊入港登陸。但如果拿不下這個最高的炮臺,就始終要受它的壓制,而且等敵軍援軍來後,可能還要受到兩面夾擊!
負責攻堅者,乃是杜至善。
他原屬於顧家明的第三團——現在的第三旅,因戰功,被調到了教導旅,這也是即將拔的標誌。雖然他的名字善良和氣,可是他人卻是鐵錚錚的漢子。在連續兩次未能靠近,都被敵人以密集的火力擊退之後,他急了,將用於保護自己頭部的頭盔直接掀飛。
「廣仁!」他對自己隊的教導官道:「我帶著人上去,如果我死了,你就帶著人繼續,就是建虜,咱們都正面突破過,不能在這些白皮番夷面前丟了虎衛的面子!」
「你這是什麼意思?」孟廣仁有些不解。
「就是這個意思!」杜至善又將自己身上的軍裝上扣解開,腰上縛了一圈,掛上了足足有八枚掌心雷——在崇禎十一年到十二年的山`東、海河之戰後,根據戰場上的情形,俞國振便讓新襄武器研究所開始研究手榴彈,因化學工藝的高,拉鎖式觸發引信被研製出來,有了這東西,用生鐵鑄成的新式武器掌心雷便被研究出來,。在這個時代,手榴彈也不算是什麼新奇的事物,歐洲諸隊中,有專門的擲彈兵。但是新襄產的掌心雷,無論是在威力和製造工藝上,都要勝過其在歐洲的同類。
掌心雷研製成功到現在,已經有半年的時間,但還一直未上戰場進行實戰檢驗,此次南海之戰,在某種意義上也是新襄一系列新式裝備、武器進行實戰檢驗。俞國振對於新武器的研發上是投入極大的,以火槍的改造例,雖然他現在造出了燧發槍,但仍然是前裝,但後裝式的研究也已經持續了三年的時間。黃火藥的研究,更是從一開始就在研究,如今也已初露端睨。
新襄最大的研究所,就是武器研究所,儘管沒有宋應星這樣的老人坐鎮,可是有蔣佑中這樣的新銳,效果也絲毫不差。若是在無知的建虜看來,新襄的新式武器層出不窮,彷彿是沒有任何先兆憑空出現,但換了新襄的中高層人物卻知道,這其中付出的代價有多大。
這也是難免的,俞國振這是在用短短十年時間,完成原該花一百年甚至一百五十年時間完成的積累,這不僅僅要花費大量的金錢,而且在必要時還必須付出人命的犧牲。
「你這樣去?」孟廣仁見杜至善這樣的模樣,知道他是要拼命了,忙將自己身上的衣裳又解了下來,遞了過去:「雙重甲吧!」
南方氣候炎熱,而且海戰又易落水,因此他們身上裝的不是那種難以脫下的胸甲,而是連環扣掛起的嵌片甲。嵌片甲在容易脫下的同時,其防護能力比起胸甲也有削減,因此即使是雙重甲,也無法在近距離內擋住西班牙人的火槍。其作用,不過是防止飛濺的碎片擦傷。
別的虎衛也紛紛解下自己的甲,好讓衝鋒戰友面對敵軍的火力能多一絲生存的希望。
披了雙重甲,杜至善吸了一口氣,他並非沒有恐懼,但當恐懼到了極至,反而能讓人不顧一切。瞬間,他的眼睛變得血紅,然後他又將一柄工兵鏟插在了自己的背上,大步跳出了掩體。